那個笑容裡有玩味，有不屑，還有嘲諷。
他不顧真治的話威脅，右手往左邊猛地一甩，九爪鉤脫手而出，那個僅剩的日本兵還靠在卡車上發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鐵鉤就已經嵌入了他的胸口。
陳皮甚至連看都沒往那邊看一眼，從出手到收鉤，整個過程他的目光始終落在真治和張晚湜身上，好像殺那個日本兵隻是一件順手到不值得分神的小事。
“我最討厭別人威脅我。”
他一字一頓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帶著徹骨的寒意。
張晚湜見狀微微偏過頭，用盡量真誠的語氣小聲對真治說：“大哥，你放了我吧，你拿我是威脅不到他的。他不殺我，我都謝天謝地了。”
“閉嘴！”真治對著她厲聲嗬斥，抓著她的那條手臂又緊了幾分，勒得張晚湜差點喘不上氣。
隨後他又擡起頭看向陳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有力，可那一絲藏不住的顫抖出賣了他：“陳皮，你不能殺我！殺了我，大日本帝國不會放過你的！”
陳皮聽了這話，將九爪鉤在手裡慢悠悠地把玩著，鐵鏈在他指間翻轉纏繞，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他看著真治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將被銷毀的廢品，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種貓逗老鼠的悠閑：“我覺得你說的不對。”他把九爪鉤在手裡顛了顛。
“你這樣說，我就更得殺了你才行，你死了——你的大日本帝國又怎麼會知道呢？”
真治的臉色在強光燈的照射下刷地變得慘白，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因為他心裡清楚，陳皮說得一點沒錯。
他今晚帶出來的人已經全部死在了這片荒林裡，隻要他自己也死在這裡，今晚發生的一切就會跟著他一起爛在這片林子的枯枝敗葉底下，永遠沒有人知道。
就在他心神劇烈動搖的這一瞬間，他箍住張晚湜的那條手臂不由自主地鬆了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但足夠張晚湜感覺到了。
她沒有猶豫。
張晚湜眼睛一閉，咬緊了牙關，擡起右腳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那隻高跟鞋的細跟狠狠地跺了下去。
那隻又細又尖的鞋跟像一顆釘子一樣紮透了真治腳背上薄薄的皮靴麵，直直地釘進了他的腳背裡。
真治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手上抓握的力道瞬間全部鬆開，整個人弓著身子往下縮，連槍都差點脫手。
張晚湜趁著這一瞬間猛地把自己的身體從他懷裡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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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陳皮的行動比她更快。
在真治吃痛鬆開張晚湜的同一剎那，陳皮整個人就已經往前移動了，他的速度快到讓人的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完整的運動軌跡，隻見一道黑影掠過，腳下的枯葉被他帶起的風卷得打著旋飛起來，他將九爪鉤朝著張晚湜而去。
隨後，來不及讓張晚湜反應九爪鉤的鏈子就纏上了張晚湜的腰部，陳皮胳膊稍稍一用力張晚湜整個人就像放風箏一般被陳皮往後拉了去，直到離真治有幾米遠的距離才收回。
張晚重心不穩湜踉踉蹌蹌地往後沖了兩步，差點一屁股倒在地上。
下一秒，陳皮的九爪鉤已經抓在了真治的臉上。
鐵鉤深深地嵌進了真治的麵部，從額頭到下巴，五根鉤爪像是五條鋼釘一樣貫穿了他的整張臉。
真治甚至來不及再次慘叫，隻是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悶哼，整個人就直直地往後倒去，後背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陳皮隔著一米的距離，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真治，手腕輕輕一抖收回了九爪鉤。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隻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哼聲，像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塵。
張晚湜跌跌撞撞地往陳皮身邊靠過去，她的高跟鞋踩在血浸過的泥地上直打滑，好幾次差點摔倒，但最終還是穩穩地站在了陳皮的身邊。
她垂下眼眸，看向倒在地上的真治。
他還沒有完全斷氣。
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被九爪鉤抓爛的臉已經看不出原來的五官了，但喉嚨裡還在發出一種嘶啞的、像是破風箱漏氣一樣的喘息聲。
他的手指在地麵上無意識地摳著泥土，指甲縫裡塞滿了碎石子。
張晚湜抿了抿嘴唇。
她的目光落在陳皮手中的九爪鉤上，那把鐵鉤還在往下滴著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她腳邊的泥土上，洇出一個個暗紅色的小坑。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將九爪鉤從陳皮手裡奪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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