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生在旁邊清了清嗓子，放下煙袋鍋，語氣帶著幾分家長式的威嚴。
“慧慧，這事……真不是爸媽故意偏心。
你哥他著急結婚，你也知道嫂子家那邊要求多。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和你媽也是沒辦法。
再說現在說接班已經晚了，街道都上門通知了，你下鄉是闆上釘釘的事。”
“所以我是手背，我哥是手心，對吧？”
明慧語氣很平，沒有拔高，也沒有發顫，像在陳述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
可越是平靜，越讓王鳳英心裡發慌。
她印象裡的女兒，從來都是溫順聽話的，從沒像今天這樣，眼神冷得嚇人。
明慧站起身，把碗往桌中間輕輕一推，聲音不高，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不就是下鄉嘛，我下，我沒說不去。”
沈家三口都愣了一下，沒想到她這麼痛快就答應了。
可沒等他們鬆口氣，明慧又開口了：“但有件事，咱們得算清楚。
當初說好的，一碗水端平。
給我哥買工作花了錢，我的工作沒了，那筆錢也得分我一半。
我也不要多，給我哥花一千，也得給我一千。現在就拿給我，否則......”
她擡眼，目光掃過沈春生和王鳳英，慢悠悠地說。
“當初那一箱金條的事……媽，你說要是街道辦的人知道咱家藏著金條沒上交，會不會來查？
別人會不會覺得咱家其實是挖到什麼寶藏了，不止是一箱金條那麼簡單？”
“到時候別說接班、工作了，全家人的命能不能保住還是兩說呢。
畢竟，錢帛動人心啊。明的不行，暗地裡也會有人惦記著吧？”
這話一出，桌上瞬間安靜了。
沈春生臉色驟變，猛地擡起頭盯著她，眼神裡滿是震驚。
金條的事，他藏得嚴嚴實實，連王鳳英都隻知道個大概，這丫頭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王鳳英也傻了，嘴唇哆嗦著：“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的？”
明慧冷笑一聲，“那箱子是我小時候在老家樹洞撿的，我親手抱回家給我爸的，我怎麼會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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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爸媽真的一碗水端平，原來早就盤算著把東西全給我哥，半分都沒我的份。”
沈明峰蹭地一下就站了起來，臉漲得通紅，指著明慧的鼻子吼。
“你敢，沈明慧，我看你是皮癢了。
家裡的東西輪得到你做主？還敢往外說，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揍你？”
明慧半點不怵，反而往前湊了湊，把頭往他麵前一伸，眼神裡全是狠勁。
“你打呀，你最好有本事真的打死我。
沈明峰你個孬種，沒本事娶媳婦，就搶親妹妹的工作，搶妹妹的東西。
你要是個男人，你就打死我，反正到了東北林場早晚也是個死，還不如現在死了，能拉你賠命，也不算虧。”
她越說聲音越亮，手指都快戳到沈明峰鼻尖上了。
“沈明峰，你睜開眼看看你自己這副蠢樣子。
除了靠爹媽給你買工作、靠搶妹妹的嫁妝給媳婦，你還有什麼本事？
林曉雲看得上你什麼？看得上你那點工資？還是看得上你那張臉？
她那是看上沈家的錢，你個瞎了眼的蠢貨，活該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我呸！”
“你不是能耐嗎？打我啊，你咋不打？剛才不是挺橫的嘛？
你個孬種、慫貨！
林曉雲要是知道你連自己親妹妹都打，她還會嫁給你？
沒本事的家暴男，窩裡橫的孬種，真讓人噁心，我呸！”
沈明峰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攥得咯吱響，臉憋成了豬肝色，揚起來的手懸在半空中，卻遲遲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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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明慧那副拚命的架勢鎮住了。
她眼裡頭全是狠，是那種什麼都不在乎的狠。
她真的不怕死，她巴不得他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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