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趟廣平城可真是來了個寂寞。
銀子花了一大堆，人被扣了大半個多月，活沒幹成一件，反倒倒貼進去不少，哎.......人生不易啊.......
城北跟城南完全是兩個世界。
城南商鋪林立，酒樓茶肆鱗次櫛比，熱鬧繁華。
城北卻是另一番光景。
街道窄了一半，兩邊房子低矮破舊，偶爾路過的行人，穿著也都是補丁摞補丁。
竹溪沒有貿然進去，而是先轉道去了牙行。
尋了孫掌櫃介紹的牙人，孫川。
孫川是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生得白凈，一雙眼睛透著股精明勁兒。
別看年紀不大，在廣平牙行裡頭卻混得風生水起，三教九流都搭得上話，手裡攥著大把的房源和門路，也是孫掌櫃本家的侄兒。
一見麵，竹溪就先塞了幾個銅闆過去，笑的憨憨。
“孫哥，麻煩您給尋個合適的房子唄。”
孫川認識竹溪。
這小子可是他堂叔替他堂妹看好的夫婿人選之一。
堂叔不止一次在他耳邊念叨，說客棧裡住了個後生，人品好，力氣大，長得也不賴，就是不知道家底怎麼樣。
孫川自己私下也去客棧瞧過一回。
身闆確實結實，模樣也周正，就是太敗家。
不過堂叔說了，敗不敗家的，成了親有人管著就好了。
所以嘛，說不定將來還是親戚呢。
孫川把銅闆往袖袋裡一揣，笑的見牙不見眼。
“早就替你尋摸好了，正好現在我沒事，走，一塊瞧瞧去。”
兩人來到北城，卻並不是竹溪先前路過的貧民窟，而是偏西北角的一處獨門小院。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約莫兩分地的樣子。
院牆齊整，正北三間瓦房，東西各一間廂房。
院子裡有棵歪脖子棗樹，樹下壓著口水井。
孫川一腳踢飛腳下的闆凳腿，一臉得意。
“怎麼樣？這房子不錯吧？一個月隻要五百文，你要住得，我立馬差人把這院子給你收拾乾淨了。”
“傢具物什也不用擔心，我們牙行倉庫可是有不老少呢，回頭我替你挑些囫圇個的讓人給你送來。”
竹溪望著這滿地狼藉，有些遲疑。
“孫哥，這房子......沒啥糾紛吧？”
好傢夥，這亂的，跟電視劇裡抄家也沒兩樣了。
見他誤會，孫川趕緊解釋。
“糾紛沒有，就是吧，前段時間的事你也知道，這家人全沒了，房子就被衙門掛到了牙行，按官產處置。”
說著往他跟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
“竹子啊，想買房不？不是說想在廣平落戶嗎？哥有門路給你搞到超劃算的。”
最近的房源可是很充足的。
拐子案之後，被抄家查封的房產不知凡幾，衙門急著處置變現，價格壓得極低。
這種機會，擱在太平年景根本碰不著。
講真，竹溪有點心動。
“多劃算？”
“小二進，這個數。”
孫川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竹溪：“二十兩啊？”
“你想啥呢？”孫川翻了個白眼，"二十兩你買雞窩啊？二百兩。"
竹溪嘴角一抽。
二百兩還便宜啊？
一看就是外行人，不懂這其中的門道。
“二百兩，小二進的房子，在這廣平城，這要是擱往年，沒個三百兩往上，絕對拿不下來，也就這風口有這劃算了。”
“你要是嫌貴，還有臨街鋪子帶後院的，前頭能做生意，後頭能住人，也才隻要二百兩，這價位，我跟你說，過了這村沒這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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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溪聽得心裡癢癢的。
劃算是劃算。
但他的錢，不能再往外露了。
“哥，這價位，說真的，我是真想買，”竹溪苦笑著攤了攤手，“可我手裡現在沒錢。”
他從客棧走的時候，連行李都沒有。
隻剩下孫掌櫃找給他的那三兩銀子。
往哪兒能拿二百兩去買宅子？
孫川也知道他掏空了積蓄救了幾個鏢師的事，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
“你就是爛好人，誰跟你似的，大把的銀子往外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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