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霧捧著碗，輕啜一口，溫熱的湯水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些許寒意，眉眼頓時柔和了幾分。
竹溪從柴堆裡扒了塊寬點的木闆出來，鋪到地上，把褥子放上去。
今晚，他們就在這塊木闆上將就著睡。
做完這一切，才拍拍手，回到池霧身邊蹲下，盯著他把碗裡的熱湯喝完。
“還要嗎？”
池霧把碗遞給他，搖搖頭。
“你喝。”
竹溪端過另一碗，一口氣給喝了個精光。
把兩個碗拿到牆邊放好，伸手把池霧拉起來，還非常自覺的背過身去。
“你趕緊把濕衣服脫下來，換乾的。”
池霧眨眨眼，有些不明白都是大男人他在躲什麼。
“我受傷了。”
“我知道啊。”
見他不動，池霧嘆氣。
“我說，我受傷了，渾身疼，尤其是胳膊，根本動不了，衣服得你幫我脫。”
竹溪：.........
闆著臉轉過身，麵無表情的開始幫他脫衣服，當看到他身上縱橫交錯的新舊傷痕時，眉頭不由皺了皺。
“出門你沒帶傷葯？”
“沒有。”
竹溪都給氣笑了。
“你是說，在你明知道自己會遭遇埋伏刺殺的情況下，你不僅沒有絲毫的預防措施，你還主動送上門去給人家殺。”
“完了死裡逃生把自己搞的遍體鱗傷，你還不帶傷葯？”
池霧垂眸，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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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他沒想到，自己能活。
還有，昨天給他的那些金銀，其實是買他命的錢。
一個人死太孤單，兩個人一起正正好。
他不想活，竹溪還想活呢。
那些錢，於他來說是買命錢，可對於竹溪來說，那是養老金！
煩躁的扒拉了兩下頭髮，撕掉另一套衣服中的裡衣，草草把他還在滲血的傷口包紮住後，小心替他穿上那套破舊的衣裙。
長嘆口氣。
“那我親愛的檔主，你身上除了那柄軟劍，你還帶了什麼？”
池霧閉著眼，聲音有些倦意。
“帶了你。”
竹溪：.......這話說得，怎麼聽著有點......不對勁？
“錢呢？”
“不是有你嘛。”
他昨天才給了他那麼多錢。
竹溪：那是老子的賣命錢！
算了跟腦子有坑的老闆說不通。
替他換好衣服後，竹溪也麻溜的脫下自己的濕衣服，換上那套乾的。
扶著池霧坐到那塊木闆上，用被褥將他裹好。
又把炭盆往他麵前挪了挪，低低說了一句。
“睡吧。”
這柴房裡，有股子黴味，有股子炭火味，還有竹溪身上那股子混著雨水和泥土的氣息。
並不好聞。
卻莫名讓人安心。
池霧緩緩閉上眼，沉沉睡了過去。
等他再睜眼，大雨依舊在下，身邊人卻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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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霧眼裡浮起一抹慌亂，不等他起身去找，柴房門就被吱呀一聲推開。
竹溪端著熱騰騰的飯走了進來。
見他醒了，咧嘴一笑。
“吃飯了。”
把飯菜放到他麵前的凳子上，竹溪先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定沒有發熱，才鬆了口氣。
把筷子和雜麵饅頭塞到他手裡，壓低了聲音。
“檔主，我買了輛帶棚子的騾車，路上要用的吃食被褥什麼的，也都準備好了，此地不宜久留，吃完飯咱們就走。”
池霧拿著筷子和饅頭的手一頓，點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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