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筆走龍蛇,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戶籍文書和過所路引便填好了。
拿起一旁的印章,重重一按。
“啪!啪!啪!啪!”
四聲脆響,鮮紅的官印蓋下。
成了!
主簿吹了吹未乾的墨跡,把文書往桌上一扔。
“行了,從今日起,你們便是我碎風鎮的正經百姓了嗎,既然是山民,會打獵,往後若是有好物,記得先送來衙門瞧瞧。”
竹溪連忙上前,雙手恭敬地拿起文書,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謝大人!謝大人恩典!”
出了衙門大門,被冷風一吹。
竹溪才真正鬆了口氣。
從今往後,他和竹涼,便是這紫麟國碎風鎮光明正大的百姓了。
保頭樂嗬嗬的湊上前,不等他開口,竹涼就遞過去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微微彎腰,笑的一臉憨厚。
“多謝唐叔費心,您給點點。”
保頭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接過荷包,打開點了點,瞬間笑的見牙不見眼。
這小子不錯,還多給了二兩。
麻溜的把荷包往懷裡一塞,一臉熱情。
“兩位,文書都齊了,可要在鎮子上置產?甭管是買宅子還是買田地,我這邊都能給最公道的價格。”
竹涼笑的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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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唐叔關照,等回頭我兄弟二人身上寬綽了,定然請唐叔掌眼。”
“好說,好說。”
望著保頭那樂不可支的背影,竹溪拍了拍竹涼的肩膀。
“走吧,回客棧。”
回到客棧,竹涼把剩下四十兩銀子放到竹溪麵前,開始細細盤算。
“爺,咱們最起碼要在此地滯留一個冬日,短期過渡住客棧方便,但時間若是長了,就不劃算了。”
竹涼壓根不曉得自家爺的家底,他隻知道,他們現在手裡能夠活動的銀錢,隻剩四十兩。
四十兩銀子,對於平常百姓人家,花銷個三四年都不成問題。
但,他們不行。
兩個大男人,身強力壯,吃得多,連個行李都沒有,加上身在異鄉,處處都得花錢。
所以,竹涼有點發愁,手指在桌案上無意識地敲了敲。
“奴建議咱們租個院子,冬日難熬,邊境尤冷,棉衣和碳,必不能少,還有日用的米油鹽……四十兩銀子看著不少,但真正用起來撐過整個冬日,怕是要捉襟見肘。”
竹溪卻沒打算在這個小鎮落腳。
把懷裡的路引拿出來,指尖輕輕點了點那上麵的紅印章。
“不必租院子了,咱們不留這。”
竹涼一愣。
“啊?”
竹溪壓低了聲音,眼神果決。
“你不是說邊境常年有摩擦嗎?爺最討厭的就是打仗,四十兩銀子充作路費,趁著大雪未下,路還能走,明日就出發。”
“等離了這是非之地,再把先前‘撿’來的那些物件脫手,到時候又是一筆進賬,足夠咱們過個肥年了。”
竹涼立馬點頭。
如此也好。
跟著爺,滿滿都是安全感。
“那奴這就去準備車馬物什,咱們明日便走。”
翌日,天剛蒙蒙亮。
碎風鎮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寒風卷著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
竹溪穿著厚厚的襖子,頭戴虎皮帽,腳踩羊皮靴,坐在車轅上,手裡還揣著竹涼給他弄的暖手爐,真心,一點都不冷。
竹涼同樣穿著厚實棉衣,頭戴鬥笠,腰間別著斧頭,坐在主駕位,輕甩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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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
老馬打了個響鼻,在寒風中抖了抖鬃毛,邁開蹄子,迎著初升的朝陽,漸漸消失在官道盡頭。
路上,竹溪心情頗好,笑著跟竹涼絮叨著自己的打算。
“等到了那什麼金塞堡,咱們就租個小院,不拒銀錢多少,多備些好酒,米糧和肉,哦對了,碳火也不能少。”
“往前冬日裡硬扛,那是沒條件,但如今,咱不缺那仨瓜倆棗,該省的地方能省,但該花的,也得花。”
“人活在世,為的就是這一張嘴,咱們家就咱倆,該吃吃該喝喝,遇事也別往心裡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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