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溪搖搖頭,目光幽幽,下巴輕擡。
“我說的是……傷口裡。”
竹涼聞言,眸光一沉,立刻俯下身,徒手扒開屍體胸口那道猙獰的傷口,兩根手指探入那皮肉翻卷的深口之中,細細摸索。
忽然,指腹觸到了一個硬物。
“爺,真有東西!”
指尖一勾,猛地向外一抽。
“噗嗤——”
隨著一股黑血湧出,一顆被鮮血浸透,隻有拇指大小的蠟丸,赫然出現在他掌心。
那蠟丸密封極好,雖然沾滿血汙,卻完好無損。
竹涼用水沖洗過後,這才遞給他。
竹溪伸手接過那蠟丸,在手裡掂了掂,並沒有急著打開,而是收到懷中,擡眸看了看廟外的天色,眼神一緊。
“此地不宜久留,收拾東西,現在就走!”
漆黑夜色中,衝天火光瞬間吞噬了整座破廟,將滿地鮮血,屍體,罪孽與秘密,一併封存在了烈火之中。
兩人駕著馬車,借著夜色掩護,一路疾行,迅速消失在茫茫荒野深處。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破曉將至。
遠處的官道上,馬蹄聲震碎了清晨的寧靜。
來人皆身著勁裝,腰佩利刃,望著還在冒著青煙的殘垣斷壁,勒馬而立,麵色鐵青。
“搜!”
一眾手下翻身下馬,拿著刀劍在廢墟裡扒拉了半天,除了扒出幾具燒成焦炭的屍體,什麼都沒有。
“大人,沒有……十三知道那東西的重要性,定會妥善藏匿。”
領頭人麵沉如水。
“但願還來得及,沿著十三留下的蹤跡,給我一寸一寸的搜!”
“是!”
正馬不停蹄往前趕的竹溪則是狠狠咬了一口乾巴的餅子,暗罵了一句:“晦氣!”
雖然痕跡都盡量清除了,但保不準後續會有更專業的人順藤摸瓜.......他從來不會小看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
更何況,對方極有可能,不是單一的個人,而是勢力。
那樣的話,將會更加棘手。
咽下嘴裡的乾糧,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這輛顯得格外累贅的馬車,眼神一冷。
“涼子,謹慎起見,咱們恐怕又得徒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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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就那麼倒黴,好日子過不兩天,就得變一回野人?
竹涼竹涼勒住韁繩,很是贊同地點點頭,眼中沒有半分不舍,隻有對局勢的冷靜判斷。
“爺說的是,那東西藏的如此隱秘,定然極其重要......對方若有快馬,以咱們的速度,根本逃不過。”
兩人利落跳下車,將車上的包袱和乾糧迅速打包,背在身上,又將那幾把兵刃分了分。
“爺,這車和馬,怎麼處理?”
竹溪摸了摸下巴,目光在四周掃視了一圈,指了指遠處那條通往金塞堡的官道,又指了指相反方向的密林深處。
“你先把東西給我,把車往官道前麵再趕兩裡地,找處土坡把車弄翻,製造個慌不擇路墜車的假象,然後把馬放跑。”
“這樣一來,那些追兵就算查到了,也會以為咱們出了意外,或者還在前麵繼續逃竄,能拖延不少時間。”
“好!奴這就去辦。”
不到半個時辰,竹涼就匆匆趕了回來。
“爺,都辦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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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溪把包袱分給他一個,徑直朝著野路走。
“金塞堡就在這片林子的南邊,咱們不走官道,翻山過去。”
這一路多山多林,地形複雜,正好是他們的主場強項。
隻要進了林子,就算來再多的人,也別想摸到他們一根汗毛。
兩人對視一眼,腳下生風,迅速消失在晨霧深處。
進了林子,倆人也沒放鬆警惕,一口氣跑了三天,再三確定沒有追兵後,這才稍稍放鬆了些,尋了個隱秘的草窩短暫休整。
也是這時候,竹溪才把那個造成他再次逃亡的蠟丸拿出來,一個用力捏開。
裡麵,是個小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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