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爺，不是我吹，就這一個輪子，都夠村裡人乾半年活的。”
“是有點貴。”
劉青山點點頭。往她身邊靠了靠。聲音壓低。
“七月十二號下午三點十七分，你從村裡的修路專戶轉了二十萬。收款方是宏達建材。轉賬流水尾號六九三一。”
陳芳臉上的笑停住了。
眼睛大睜著，嘴動了動，半天沒憋出話。
劉青山往後退了一步。臉上還掛著那種老人慢吞吞的笑。
周圍村民離的遠，沒聽見他說什麼。隻看見陳芳臉色不好看了。
陳芳強擠出笑。
“劉大爺……您、您這是說什麼呢？村裡采購建材，轉錢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
劉青山搖頭。
“宏達建材的倉庫上個月就被封了。工商貼了封條，一袋水泥都運不出來。它憑什麼收村裡二十萬？”
陳芳嘴角抽了一下。
“再說了。”
劉青山看著她。
“第二天，你拿著從王有福那兒要來的一萬六千八現金，跟你小舅子一塊兒去省城提了這輛車。全程你小舅子刷的卡，但錢是你出的，對吧？”
陳芳這下真慌了。
這事要是捅出去她會計的飯碗肯定沒了。說不定還得進去蹲幾年。
她先想到的是趕緊回去做賬把手續補全。審計組還沒來，隻要賬麵平了，一個快死的老頭拿她沒辦法。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她又不踏實了。
這老頭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連幾點幾分轉的錢都說的出來。
陳芳壓低聲音。臉上的笑快掛不住了。
“劉大爺……您、您剛死了兒子，腦子亂，我不跟您計較。您要是再胡說……我可就叫有福過來了。”
“你叫。”
劉青山朝人群裡揚了揚下巴。
王有福正站在那邊給人遞煙。笑嗬嗬的，還不知道這邊出了什麼事。
“你叫他過來。我正好問問他……上周你給縣城那個姓周的健身教練轉了八萬六，買勞力士水鬼、續半年房租，是不是他讓你給的？”
陳芳腦子裡嗡了一下。
修路款的事她還能想辦法補。
健身教練的事要是讓王有福知道，她真可能被打死。
她一把抓住劉青山的袖子。聲音又急又低。
“劉大爺……您老糊塗了吧！我不認識什麼健身教練！”
“哦……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劉青山慢悠悠的拍了拍她的手。
“那我就去問問有福，他應該清楚。”
“等等！”
陳芳拽的更緊了。指甲都快掐進他袖子裡。
“劉大爺……都是一個村的，有什麼話不能私下說？何必驚動有福呢？您到底想要什麼，全可以商量……村長的位置我們都打算請您重新出山了，以後您就是我們領導……”
劉青山看著她那張臉。沒說話。
這個女人到這時候還惦記著讓他當村長。
她想讓劉青山接劉能空出來的位置。
等審計組來了再把那些爛賬全推到他頭上。一個肺癌晚期的老頭就算坐牢，監獄也未必肯收。
前世劉青山沒接這個活才躲過一劫。
這一世，他偏要接。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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