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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劉青山剛漱完口，院門便讓人一腳撞開了。
門板砰地磕上土牆，驚得黃狗從窩裡躥了出來。
“劉青山，你個害人的老東西，今天必須給我償命！”
衝進來的女人腰粗膀圓，正是李老四的婆娘孫桂花。
她頭發散著，臉上全是淚痕，兩隻鞋還沾著山坡上的紅泥。
昨晚采藥的村民發現李老四，將他用門板抬回了家。
李老四兩條腿不能動，身上又疼又癢，抓得沒一塊好皮。
他不敢提賬本，隻咬死劉青山在山神廟裡施了妖法。
孫桂花聽完便紅了眼，一夜沒合眼，天亮就找上了門。
她衝到堂屋前，雙腿一軟，直接坐進了院裡的泥地。
“鄉親們快來看啊，劉老漢害得我男人癱了，還不認賬！”
孫桂花拍著大腿嚎哭，肥厚的手掌將褲腿拍得啪啪作響。
劉青山拿毛巾擦著臉，連腳下的位置都沒有挪動半步。
昨夜李老四能讓人抬回去，本來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隻要這條狗還活著，王有福便多一個惦記自己活路的人。
“桂花，你一大早闖我家，到底想要個什麼交代？”
孫桂花見他開口，哭聲立刻拔高，唾沫都噴了出來。
“賠錢，五十萬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今天死在你家！”
她往後一躺，雙腿亂蹬，鞋底將院裡的菜苗踹倒一片。
“大家都聽著啊，他會妖法，拿拐杖一點就把人弄癱了！”
外麵的村民越聚越多，很快將劉家院門堵得嚴嚴實實。
有人伸長脖子看熱鬨，也有人交頭接耳，臉上帶著疑色。
山神廟的事沒人親眼瞧見，李老四又確實癱在了炕上。
劉青山沒有解釋，轉身端起搪瓷茶缸，坐進屋簷下的搖椅。
茶水還有些燙，他吹開浮葉，慢慢抿了一口。
孫桂花嚎了半天，見他連眉頭都沒皺，心裡漸漸發虛。
可院外站著這麼多人，她若退了，往後更抬不起頭。
“姓劉的，你裝聾是不是，我家老四這輩子全讓你毀了！”
她爬起來撲向搖椅，黃狗猛地呲牙，將她嚇退了兩步。
“滾回去，少在這裡拿你那套潑皮手段欺負人！”
西屋門簾被掀開，陳芳抱著一本厚賬冊走了出來。
她昨晚已經想清楚，自己想在劉家留下，就得拿出真本事。
眼前正是機會，她絕不能讓劉青山獨自擋住這些臟水。
孫桂花看見她，臉上的肥肉狠狠抖了幾下。
“你這個不要臉的貨，也敢出來管我們家的事？”
陳芳將賬冊護在胸前，快步站到了劉青山前麵。
“我管的就是你家，你男人乾過什麼，你心裡沒數嗎？”
孫桂花叉起腰，張嘴便罵，陳芳根本沒給她喘氣的工夫。
“前年劉滿倉家丟了兩隻雞，毛是在你家柴房找到的！”
圍觀的人群頓時響起議論，劉滿倉更是擠到了院門前。
“這事我記著，李老四當時賠了我八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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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桂花臉色難看，仍梗著脖子往回頂。
“賠過錢的舊事，還拿出來翻什麼翻？”
陳芳翻開賬冊，手指順著紙頁上的名字往下移。
“那就講新的，你男人賒合作社的化肥，三年沒還錢！”
她將賬冊舉向門外，讓前排幾個識字的村民看清數目。
“尿素二十袋，複合肥十五袋，本錢加起來三千六百二！”
人群裡有人當場接話，臉上的嫌棄怎麼也遮不住。
“我去年欠兩袋都讓催了，他家憑什麼欠這麼多？”
陳芳又翻過一頁，目光重新落到孫桂花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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