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沉重的轟鳴。
麵具停機，導致底層的門控鎖扣解開。兩扇厚重的青銅門板向外退讓，緩緩開啟。
外麵的光線很刺眼。完全不屬於地底墓穴應該有的白熾燈光，直接切開平層的黑暗。
門外不是甬道。那是一個被徹底掏空的地下巨大深淵。深淵底部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嵌滿了財閥先遣隊設立的高科技溫室培養艙。粗大的排線爬滿岩壁。各種儀器的指示燈在黑暗中發亮。
懸空的金屬網格走道正對著這扇門。
一個男人站在走道上。他穿著全封閉的重型防輻射隔離服，頭盔麵罩拉了上去，露出一張長滿橫肉的臉。男人手裡端著一把高能激光槍。槍口平舉。
紅色的瞄準射線穿過門縫，直接打在陸宴的胸口上。
男人歪著頭，槍管上下晃動了兩下。
“陸總，帶個拖油瓶逛地獄，好玩嗎？”
陸宴話音落下，胸口多了三個紅色的激光標靶。
紅點在他西裝外套的左胸處晃動。源頭在深淵上方的金屬網格橋。鞋底踩踏碎石的聲響從頭頂傳來，禿鷲穿著厚重的鉛灰防輻射服，單手端著高能激光槍，槍口正對著下方。跟在禿鷲後頭的，是五名全副武裝的財閥先遣隊成員。
“陸總，帶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來送死？”禿鷲趴在橋邊欄杆上，往下看，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回蕩，“你這品味越來越獨特了。”
陸宴沒接話。
他在算彈道。上方有六把激光槍，三個掩體。底下無遮無擋，帶著個拖油瓶，正麵硬衝的存活率不到兩成。得把人先弄到火力盲區去。
禿鷲抬手按在橋邊的控製器上。
深淵底部的財閥自適應溫室亮起刺目的紅燈。地麵的青銅磚塊從縫隙處裂開。十幾條半米粗的毒棘藤鑽出地麵，把後方的退路堵得嚴嚴實實。財閥這幫人在古蜀地宮裡違規建高壓溫室，用現代基因剪刀強行催化變異植物。毒棘藤表麵布滿帶綠光的硬刺，正順著地磚朝陸宴的位置遊動。
紅外激光封路，毒棘藤封後。雙重死局。
禿鷲很滿意這種碾壓的局勢。財閥給他的指令是清除活口，這套自適應溫室耗資三個億，用來對付一個男人和一個幾歲的小孩，確實是大材小用。不過能看著這塊硬骨頭死在藤蔓底下，這差事也不算太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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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挺寬敞，正好給你當棺材。”禿鷲揮手，手下齊刷刷扣動扳機，激光槍發出蓄能的蜂鳴。
陸宴連眼皮都沒抬。
右手拇指和食指搭在左腕，挑開西裝袖扣。右腿猛地踹在旁邊的青銅護欄上。借著這股反作用力，他左手一把拎起蘇棠的後衣領。
用力一拋。
他看準了位置。溫室操作台的機櫃下方是個死角。上頭的激光打不到，後頭的藤蔓也繞不過去。
蘇棠人在半空劃出一條弧線，砸向那個死角。
“啊——”小女孩尖厲的叫聲拖得極長。
人離手的同一秒，陸宴拔出腰間的戰術軍刺。他身子壓到極低，貼著地麵滑衝出去。高能激光擦著他的頭皮打在岩壁上，燒出焦黑的坑洞，臭氧的酸澀味在空氣裡散開。
他在拿自己當誘餌。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軍刺反握，以反常的人體工學走位避開第二道連發激光，直插敵方正下方的承重網格。他要把上麵的火力全部吸走。
操作台後方。
蘇棠落地就打了個滾，卸掉衝力，穩穩停在機櫃旁邊。
抬起頭。屏幕上全是財閥的加密代碼，綠色字符飛速往上滾。外頭刺眼的紅藍警報燈光打進縫隙，照亮了中控鍵盤。
蘇棠伸手在衣服兜裡掏了掏，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掉糖紙，丟進嘴裡。
上下牙齒合攏。咬碎。
奶香味在口腔裡化開。大腦的超頻狀態啟動。
她盯著屏幕上的代碼，滿腦子都是嫌棄。全是一堆廢渣。財閥用最高級的加密殼子，包著最弱智的催化邏輯。把遠古植物當成現代大棚蔬菜來養，居然敢用強酸泵入序列。這種野蠻的催化方式，毒棘藤的基因鏈脆得一扯就斷。
上麵那些人用的防護服，塗層裡全是酸性中和劑。毒棘藤現在的激發環境又被設定成了強酸。這群人連底層邏輯都沒搞明白，就敢在古植物的地盤上玩基因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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