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喝,右手握拳重重砸在桌麵,震得杯中的墨水灑出,在地圖上蜿蜒成黑色溪流。他猛地指向牆角的寒暑表,玻璃罩內的水銀柱在悶熱空氣中微微顫抖,
“一旦戰事拖入寒冬,我們橫跨中歐的補給線就會像脆弱的蜘蛛網,被風雪輕易撕碎!”
這句話如同一記驚雷,將領們下意識齊刷刷轉頭望向窗外。柯尼斯堡的夏夜霧氣瀰漫,潮濕的空氣裹挾著青草腥氣湧入室內,可眾人後背瞬間滲出冷汗,彷彿置身於1798到1799年那場吞噬無數生命的暴風雪中。
奧地利元帥維爾姆澤喉結劇烈滾動,偷偷用袖口擦拭額角的汗珠,鍍金袖扣在燭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普魯士老元帥默倫多夫布滿皺紋的手微微顫抖,他想起當年在東普魯士,士兵們將凍硬的馬肉綁在馬鞍上,用軍刀艱難削下小塊充饑的慘狀。
那些被凍掉腳趾的士兵,在雪地上留下的血腳印,此刻彷彿又出現在眼前,刺痛著每一個經歷過那場災難的將領。
“根據最新密報,俄國人自今年2月起便開始了總動員。”
安德魯展開一張密函,邊緣的咖啡漬與隱寫藥水的痕跡交錯,彷彿訴說著情報傳遞的驚險歷程,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富有畫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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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彼得堡的徵兵站外,新兵們裹著粗布麻衣,扛著銹跡斑斑的老式獵槍,隊伍排出三裡地,一眼望不到頭。斯摩棱斯克的鐵匠鋪裡,鐵鎚晝夜不停地敲擊著劣質生鐵,火星四濺,甚至濺落在搖籃裡嬰兒的繈褓上;莫斯科的裁縫鋪縫紉機轟鳴,那聲音蓋過了教堂的鐘聲,工匠們通紅的眼睛布滿血絲,仍在趕製軍裝。”
他的手掌緩緩按在地圖上俄國腹地,彷彿要透過紙張觸摸到那片土地的脈搏,“半年之內,他們或許能拚湊出20萬後備軍。但現在,擺在我們麵前的,是涅曼河畔的10萬俄軍。半數民兵連燧發槍的裝填步驟都搞不清楚!”
嗤笑聲從安德魯喉嚨深處溢出,眼中閃過一道冷光:“聽說有的新兵拿著父親傳下來的獵槍,可笑至極。這樣的軍隊,如何抵擋我們的鋼鐵洪流?”
“不過,”他話鋒陡然一轉,眼神銳利如鷹,指尖重重戳在德維納河標記上,“我們也不能輕敵。卡爾大公雖屢戰屢敗,卻像附骨之疽般難纏。他精心構築的涅曼河與維爾紐斯防線,絕對不是一根好啃的骨頭!所以,我們的進攻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
會議室裡響起壓抑的抽氣聲。普魯士老元帥默倫多夫終於點燃煙鬥,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地圖上的科夫諾要塞。那正是貝爾蒂埃部署的主攻點,眼中滿是憂慮。
此刻,與卡爾大公同為奧地利人的老元帥,維爾姆澤的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想起維也納宮廷密信裡的警告:“法國人不可信”,此刻字字句句都在腦海中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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