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燭火,看著火焰貪婪地吞噬紙張,直至最後一個字化作灰燼。
這場戰爭,不僅是領土的爭奪,更是尊嚴的較量。亞歷山大暗暗發誓,要用這片廣袤的土地,為俄羅斯贏得生存的權利,也為自己洗刷汙名。那是沙皇的皇冠,必將在戰火中愈發璀璨,否則,他寧願與這皇冠一同墜入地獄。
想到這裡,睡不著的亞歷山大離開了臥室,朝著卡爾大公的指揮部走去。現在不過夜裡十一點,而卡爾大公通常是淩晨過後才就寢。
除了外出巡視軍隊,檢驗要塞防禦外,這位奧籍俄國元帥哪怕是吃飯睡覺,都一直待在指揮部裡,因為這裡架設了有線電報線路,可以迅速得知外界事態。
推開通往指揮部的鐵門時,一股混雜著油墨與煙草的氣味撲麵而來。法國產的煤油燈在桌案中央散發著昏黃的光,卡爾大公獨眼上的單片眼鏡折射出冷冽的光,他佝僂著背,白髮淩亂地垂在布滿皺紋的額前,枯瘦的手指正沿著地圖上德維納河的防線緩緩移動。
數十份軍情報告堆疊在他肘邊,最上麵那份的邊緣被汗水浸得發皺,印著“裡加港海防要塞的火炮不足”的鮮紅批註。
對於亞歷山大忽然造訪,卡爾大公似乎並不感覺到意外,那是他非常清楚年輕沙皇瞻前顧後的老毛病。
“陛下來了。”卡爾大公頭也不擡,鋼筆尖依然在軍事地圖上劃出銳利的弧線,標註著某個俄軍據點的坐標,這位司令官繼續說道:“我已經讓人準備了熱可可,外加放兩匙蜂蜜?”
“謝謝!”亞歷山大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目光掃過桌案上攤開的軍事地圖,代表法軍的紅色標記如同癌細胞般在邊境蔓延,而俄軍的銀色小旗卻稀疏地分佈在廣袤的國土上,顯得那麼渺小而孤立無援。
“我在想……”沙皇的聲音乾澀得可怕,彷彿喉嚨裡塞滿了德維納河畔的砂礫,“今天說要放棄維爾紐斯與聖彼得堡等這些城市時,瓦西裡耶夫伯爵的眼神,還有戈利岑發白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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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大公終於放下鋼筆,起身靠近沙皇,將衛兵送來的熱可可送到沙皇手中。此刻,奧地利人的獨眼像鷹隼般銳利,卻在眼角堆積著歲月的褶皺。
“陛下在害怕什麼?害怕被冠上‘棄城者’的罪名,就像害怕‘弒君者’的汙名?”他布滿傷疤的左手突然拍在地圖上的聖彼得堡標記處,震得墨水瓶裡的羽毛筆劇烈晃動,
司令官低聲質問道:“您以為那些貴族真的在乎帝國的榮譽,還是首都的存亡?他們在乎的是地窖裡的葡萄酒,是莊園裡的農奴,是絲綢華服會不會被戰火染臟!”
窗外突然炸響一聲驚雷,閃電透過箭窗照亮了亞歷山大蒼白的臉。他想起白天在軍事會議上,自己說出“必要時連聖彼得堡和莫斯科也可放棄”時,全場死寂的場景。
當時魯緬采夫伯爵手中的鼻煙壺失手落地,碎瓷片在大理石地麵上濺起的聲響,此刻仍在耳邊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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