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失敗了又過了柱香的時間。
擂台上，寂靜如死。
穆霖單膝跪地，白衣染塵，軟劍斷成兩截，一截落在腳邊，另一截不知飛到了何處。他的右手還在流血，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青石地麵上，一滴，兩滴，三滴。
他輸了。
輸得很難看。
就在方才，戰鬥還處於膠著。
他的蓮華渡厄光已經施展到極緻，功德之力如潮水般湧向對手，試圖瓦解謝無憂的戰意。那力量曾度化過無數兇惡之徒，卻在這個其貌不揚的散修麵前，第一次徹底失效。
謝無憂不但沒有被度化，反而在那一瞬間爆發出了驚人的殺意。
那不是普通的殺意，而是帶著某種古老而純粹的氣息。
血腥、蠻橫、不講道理。那股殺意如同一頭掙脫枷鎖的猛獸，直接衝破了穆霖的蓮華防禦，擊中了他的胸口。
穆霖吐血後退，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謝無憂已經欺身而至。
穆霖的護體真元被那一撞震得七零八落，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擂台邊緣的禁製結界上。
禁製震動，發出一聲悶響。
穆霖滑落在地，軟劍脫手，白衣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他想站起來，但雙腿發軟。
他想起自己修的憫生道，想起師父的教導，想起那些經文裡說的“慈悲為懷，不動嗔怒”。
但他此刻的心裡，隻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狼狽。
觀眾席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然後爆發出嘈雜的議論。
“這是什麼打法？”
“散修就是散修，毫無章法。”
“但...穆霖輸了。”
“穆霖居然輸了。”
那些聲音傳進穆霖的耳朵裡，像一根根細針，不痛，卻刺得人渾身不自在。
他慢慢擡起頭。
然後他看見了。
觀眾席中段，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青色衣袍，素色木簪的謝無妄。
他正看著這裡。
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沒有失望，沒有驚訝，沒有嘲諷。
就隻是...看著。
穆霖的心猛地一沉。
他忽然覺得，比輸更難受的，是被那雙眼睛看到自己輸的樣子。
他低下頭，不再去看那個方向。手指緊緊攥著斷劍的劍柄，指節發白。
謝無憂站在擂台另一端，喘著氣，看著單膝跪地的穆霖。
他的臉上沒有獲勝的喜悅，也沒有得意。相反，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邁步走過來。
穆霖感覺到有人靠近，擡起頭，正對上謝無憂的目光。
那雙眼睛很亮，帶著剛才那一撞的狠厲餘韻，但此刻卻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你沒事吧？”謝無憂問，聲音還是那麼憨厚低沉。
穆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謝無憂伸出手，想要拉他起來。
穆霖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要自己站起來。
搖搖晃晃的，但站起來了。
“多謝。”他說，聲音沙啞。
然後他轉身，一步步走下擂台。
觀眾席上，議論聲還在繼續。
但穆霖已經聽不見了。
他走到擂台邊緣，正要踏下最後一級台階，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謝無憂的聲音。
“你的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穆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謝無憂走過來。他不知何時把另一截也撿了回來，兩截斷劍拚在一起，遞到穆霖麵前。
“收好。”他說，“修一修，還能用。”
穆霖看著那兩截斷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接過了劍。
“多謝。”他說，還是那兩個字。
謝無憂點點頭，沒有多說，轉身走回擂台中央，接受裁判的勝負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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