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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即，秦遙沒有繼續在大堂逗留，而是帶著沈樵山走進了酒館二樓的一處雅間。
剛進雅間關上門，沈樵山瞬間跪倒在地，恭敬道：“臣……小民沈樵山，叩見陛下！”
“沈愛卿，請起。”
秦遙擺了擺手，示意沈樵山起身。
一旁的雲芷舒，頓時有些驚訝：“陛下，這位是……？”
秦遙介紹道：“他是先前朝中的禮部侍郎沈樵山，因得罪丞相賈奉清，而被罷黜為民，趕出京城。”
雲芷舒點了點頭，看著沈樵山的眼神多出一絲敬意。
在她的認知中，朝中那些文官，哪個不是利用職權大肆斂財。
就算是犯了事被抄家，哪怕靠提前轉移的一點私產，也能過上富甲一方的舒服日子。
沈樵山作為二品大員，丟了官位後，竟然要靠在酒館端盤子維持生計，足見是位廉潔的好官。
秦遙關切問道：“沈愛卿，你怎會流落至這般田地？”
沈樵山苦澀道：“陛下，臣當初被賈相罷黜官威，逐出京城，本想返回鳳陽故居養老。”
“沒想到賈相仍不肯相饒，提前向鳳陽縣令打了招呼，燒毀了我家的宅子田產，還將我趕出鳳陽。”
“我孤身一人，無處可去，輾轉多日來到直隸。”
“身上又無一分錢財，隻能在這酒館幫工，混個溫飽……”
秦遙微微歎了口氣，麵露愧疚之色：“當初朕手無實權，無法忤逆皇叔的命令，隻能眼睜睜看著你這樣的好官遭受欺淩。”
“你放心，等有朝一日朕重掌權柄，定會讓你官複原職，彌補你這些年來所受的委屈。”
沈樵山怔了怔，自嘲般苦笑著搖了搖頭：“多謝陛下美意，還是不必了。”
“老臣現如今一無所有，已經心如死灰，哪裡還敢奢求官複原職？”
“能在這直隸城中苟活下去，了此殘生，便別無所求了。”
他並非不想官複原職，而是根本不敢抱有這個希望。
朝堂的大局，被皇叔秦閔和丞相賈奉清沆瀣一氣把持著。
不願與他們同流合汙的臣子，根本就沒有立足容身之地。
秦遙空負皇帝之名，卻是個提線木偶，連自身都難以保全，又能幫得了他什麼？
看著沈樵山絕望認命的樣子，秦遙臉色微微陰沉下些許。
“沈愛卿，朕雖然沒有淪落到酒館幫工的地步，但被權臣壓製多年，被百官視作傀儡木偶，忍受的屈辱比你隻多不少。”
“連朕都沒有放棄希望，你又怎能這麼輕易便自暴自棄？”
見沈樵山依然沉默不語，秦遙聲音變得更加冷峻。
“就算你自己真的認命，不願再重返朝堂，難道就不為你的女兒想一想？”
提及女兒沈墨蘭，沈樵山瞬間渾身一震，渾濁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光澤。
“陛下，小女墨蘭……近來過得還好嗎？”
“你說呢？”
秦遙淡淡道：“沈貴人當初是因為你的身份，才被選入朕的後宮。”
“你這個父親失勢被貶，你認為你的女兒，在後宮能有好日子可過？”
“在你被逐出京城之後，沈貴人便被皇後設局坑害，打入冷宮。”
“每天吃的是下人吃剩的餿冷剩飯，過得比最卑微的奴仆都要淒慘，甚至都沒有活下去的希望，一心想要求死解脫。”
沈樵山撲通一聲癱軟在地，皺紋密布的眼角流下自責的熱水：“墨蘭，都是為父害了你，為父對不起你……”
秦遙微微歎了口氣，語氣變得柔和些許：“心疼墨蘭的不止你這個父親，還有朕。”
“朕已經答應墨蘭，要找機會將她接出冷宮，竭儘所能幫你官複原職。”
“但是朕沒想到，墨蘭都對朕的話深信不疑，你卻不相信朕的承諾。”
“如果沒有你這個父親在背後撐腰，即便朕真的將墨蘭接出來，她早晚也會再度遭到迫害，最終的歸宿，隻有在冷宮孤苦一生。”
秦遙這一番話，讓原本已經心如死灰的沈樵山，渾身再次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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