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探得很遠,卻連老宰相的衣角也沒抓住。
“韋卿!”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劈了,滿麵是淚。
前日眾臣齊聚,曾在宮裡向他道賀。
才隔了一夜,他們便一個個倒在了自己腳下。
他想到五六年前,想到自己還在長安,還沒有登基時。
那時候的李曄,躊躇滿誌,要做一番大事業,要掃清權宦,要奪回君權。
深夜便裝去韋昭度府邸,二人徹夜長談......
李曄猛地站起,揮劍斬向車側。
攀著欄杆的兵士挨了這一劍,慘叫著跌開。
另一個試圖握住他的腕子,李曄用肩膀撞開,劍鋒刺穿了那人的喉間。
血噴上冕服,旒珠甩到臉上,他卻連擦也顧不得,隻迎著再度圍來的刀矛怒喝
“來!朕在這裡!”
朱珍急得衝到陣前,親手把一個舉弩的兵士推了回去。
“誰讓你瞄車上的!收起來!都給我拿人,拿活的!”
蔣玄暉已經顧不得尊卑,高喊
“陛下,放下劍!沒人敢害陛下,臣等護駕回殿!”
李曄望見他,一劍指過去
“蔣玄暉!你上來!”
蔣玄暉腳下頓住,不敢近前。
另幾個人守著車頭,提刀向梁軍反衝,想把堵在馬前的盾牌劈開。
梁軍兩翼的弩手早已退到後麵,弩口朝地,不敢擅自發射。
此時一名持槍內侍殺到右側,槍鋒直紮其中一人胸口。
那人駭得往後一退,身子撞在牆上,幾乎出於本能地抬起弩,朝撲來的內侍扣下了弩機。
幾乎同時,車前一匹馬被刀砍傷,吃痛揚蹄,拖著車身猛地一偏。
護在車旁的內侍被撞得踉蹌。那支本射向他的弩箭擦過肩頭,沒入了車上玄色的冕服。
一石多的強弩,二十步內,可以穿甲。
李曄向前邁出的腳停住了。
他低頭,看見胸前露著一截箭杆。
手中的劍仍舉著,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話,鮮血卻先從唇邊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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