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在場所有人包括尹塞在內,都驗證過以油擦麵後都是“真容”後,宋祁韞才反應過來不對。
多變從不以真麵目示人,這麼多年養成的習慣,他絕不可能一夕更改。
那麼就剩下兩種可能:要麼多變現在隱藏在山莊的某一處沒現身;要麼他的易容術可以耐得住熱油的查驗。
尹塞震驚,不解質問多變:“這怎麼可能!你剛才以熱油洗臉的時候,使詐了?”
多變大笑:“你啊,當真是老了!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的機關術都能進步,我的易容術難不成還會原地踏步?”
果然如此。
宋祁韞檢討自己的疏忽,剛才他竟毫不懷疑“老江湖”尹塞的提議,相信以熱油洗臉之法就可以驗出偽裝的多變。
尹塞在千機山莊隱居多年,早就對江湖上的消息遲滯了,比如蕭長墨死於銀針詭箭之事,便是多年後蕭元找上門來了,他才知道。
宋祁韞不禁有幾分佩服沈惟慕,眾人中唯有他不受影響,精準判斷出了偽裝成尉遲楓的多變。
此時,沈惟慕正從布袋裡掏出個小竹筒,扒掉上麵綁的細麻繩後,掀開一半竹筒,便露出裡麵的紅豆糍糕,外皮白糯,內裡是朱色的紅豆沙。咬一口彈性十足,白糯的外皮被拉得很長,在拉扯到極限的時候才會斷開,口感糯嘰嘰的,紅豆味兒濃鬱,還不太甜,有淡淡的竹香,好吃極了。
宋祁韞終究是被不論何時何地都能吃的沈惟慕打敗了,敬佩的目光隻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就立刻收回。
“說!你把尉遲先生怎麼了?他人在哪兒?”陸陽的大刀直直地抵向多變的脖頸。
“年輕人,禍福無門,惟人自召,衝動隻會害了你。”
多變的話音還沒落,人就已經閃到陸陽的身後。他持扇在陸陽的後頸處輕輕一拍,陸陽就眼睛一閉,整個人就朝地上摔倒。
“你對他做什麼了?”白開霽立刻去扶住陸陽,邊探他頸間的脈搏邊憤怒質問多變。
眾人見識到多變身形之迅速,出手之從容可怕,都被震嚇到了,紛紛都退後了一步。
這真不是在做夢?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在多變跟前竟毫無還手之力!那他們這些叫不上號的小嘍囉,在多變那裡,豈不是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探到陸陽隻是暈厥,還有脈搏,白開霽才稍鬆口氣。
宋祁韞矗立原地未動,哪怕多變靠近他,他的麵色依舊嚴肅如故,沒什麼變化,質問多變的語氣還如官員審問犯人那般。
“你此來天機山莊的目的是什麼?”
“目的嘛,”多變笑了,瞟向沈惟慕。
宋祁韞自然也察覺到他的目光,跟著看向沈惟慕。
“你說呢?”多變問沈惟慕。
沈惟慕剛好吃空了一個竹筒,順手就把空掉的半邊竹筒丟到了地上。他手伸進布袋裡,又拿一個新的竹筒拆線,準備繼續吃。
“無聊。”
“哼——”多變笑了,應承感歎,“對,我就是無聊,無聊到跑來逗小孩兒,沒想到能把自己栽裡頭。”
在江湖上如魚如得水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在易容上栽過跟頭,這是第一次,哪怕他沒有露全臉,隻露了半張,仍是他的恥辱。
宋祁韞陷入了沉思。
逗小孩兒?千機山莊根本就沒有孩子。
那麼現場這些人中,誰會是多變要逗的‘小孩兒’?
多變不可能隻是因為無聊,親自來千機山莊折騰一遭。他所謂的“逗”必是另有深意,總之在千機山莊之內,必有一個人是他此行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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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起上,今日擒了這魔頭,為武林除害!”
白開霽安置好陸陽後,便號召大家一起抓多變。
溫翩然、蕭元和常鶯等人都亮出武器,準備配合白開霽。
尹塞偷偷拽了下蕭元的衣服,低聲警告他不要多管閒事,妄圖以卵擊石。
別人不了解多變,他這位老江湖可太清楚這廝功夫有多可怕。別說在場這些人,就是武林盟主和昆侖派掌門來了,也未必會是多變的對手。
“尹莊主還是如此瞧得起我。”
多變開心地笑了,手一伸,當即把周遭的武林人嚇得又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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