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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還沒說完,玄司妄就暈了過去,
斷魂峽深處,頭頂僅餘巴掌寬的夜空。
殷絮雪將玄司妄平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上,
少年渾身滾燙如炭,
她蹲下身,從袖中摸出一隻扁平的青玉小瓶,拔開瓶塞,裡麵隻有最後一枚圓潤的淡紫色丹藥。
這是她僅剩的續命之物,原本留著應對更凶險的局麵,
但此刻她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
殷絮雪捏開玄司妄緊咬的牙關,將丹藥送入他口中,
藥力流入經脈後,少年顫抖的身體終於稍稍平複了些,但體溫依舊高得嚇人,
“撐住。”她低聲道,
玄司妄的意識已經模糊了,
他感覺自己沉在一片深紅色的水域中,四周暗流湧動,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水底緩慢翻身,攪起渾濁的漩渦。
他試圖浮上去,但雙腿被水草般的東西纏住了,越掙紮纏得越緊。
然後他看到了光。
一道刺目的白光從水麵上方照下來,驅散了暗紅的水域,周圍的一切像被烈日炙烤的霧氣般迅速消散。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焦黑的廢墟之上,腳下是斷裂的石柱和燒成炭的巨木,遠處有殘破的旗幟在風中翻卷,旗麵上繡著某種他從未見過的獸紋圖騰。
但他認識這個地方,
雖然這具軀體從未踏足過此處,但靈魂深處卻有一種刻骨的熟悉感,
這裡是他前世親手毀掉的某座城池,是他以魔尊之姿屠滅的第三座大宗門的遺址。
他想不起來具體細節,但那片焦土的味道、那些殘骸中飄散的餘燼,還有腳下斷石上深深嵌入的劍痕,
他認得,那劍痕是他劈出來的。
幻境又開始變幻,這一次他看到了另一幅畫麵。
畫麵裡沒有廢墟,隻有一片茫茫雪原,寒風凜冽。
一道纖細的身影立在雪地中央,渾身浴血,長發被風吹散,
她身後是漫山遍野的黑甲追兵,而她的左手緊緊護著什麼。
是他。
那是一具瘦弱少年模樣的軀體,傷痕累累,昏厥在她懷中。
追兵壓上來時,她抬起頭,
殷絮雪笑了一下,然後她張開了雙臂。
玄司妄猛然伸出手想抓住那道身影,
但發現那隻是一個幻覺,
他猛地睜開雙眼,從岩石上坐起,快速地尋找殷絮雪背,
殷絮雪背對著他。她站在峽口通道最窄處,右手長劍,
而她對麵的陰影中,六道身影緩緩走出,
他們腰間懸著統一的青銅令牌,
為首一人手中提著一串銀灰色的鎖鏈,
那便是鎖魔鏈。
“殷峰主,讓開。”領頭那人開口,
“你擋不住的。”
殷絮雪將長劍橫在身前,周身那團微弱的靈光驟然亮了幾分。
玄司妄認出了那種光芒,
那是金丹自爆前的預兆,
師尊在將體內殘存的全部靈力強行壓回丹田,逼迫金丹突破臨界點。
一旦完成,方圓百丈之內的一切都會被炸成齏粉。
她在賭自己的自爆能把那六人和鎖魔鏈一同帶走,
“不要....”
玄司妄嘶啞地喊出聲,
他撐著岩石站起來,
那六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捉活的。”領頭人道,“上頭要的是活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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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絮雪身體猛地前傾,長劍揮出一道銀白色的弧光,斬向那根探來的鎖魔鏈,
“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鎖鏈被震得向後彈開,
但她手中的長劍也在同一瞬間徹底碎裂,殘片散落一地,
她空著手站在那裡,
沒有了劍,沒有了足夠的靈力,隻剩下丹田中那團正在急速壓縮的金丹。
殷絮雪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絲靈力灌入丹田,金丹表麵的裂紋開始向外蔓延。
玄司妄從她身後看到了那裂紋的光芒。
那一瞬間,他聽到了某種碎裂的聲音。
不是金丹,是他自己體內那道封印的最後幾層在同一刹那徹底崩碎。
無數暗金色的碎片像融化的鐵水般湧入經脈,與他骨骼深處潛藏了十七年的魔血之力轟然交彙。
斷魂峽的氣溫驟降,
以他腳下為圓心,一層灰白色的冰霜向四麵急速蔓延,
掠過碎石、枯藤、岩壁,掠過殷絮雪的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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