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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臉色微變,生怕她會臨時反悔,連忙點頭。
“那明日我派人來接你,若能尋得你姨母的消息,我這心裡也踏實。”
說完,便不再多言,走的時候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柳雲因坐在庭院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手裡的茶盞涼了也沒放下。
就那點劑量,也隻能騙騙以前的自己。
而雲蘿在一旁收拾著方才打板子留下的水漬,幾個小丫鬟低著頭退出去,隻剩祥瑞趴在石階下舔爪子。
“姑娘,”雲蘿湊過來,壓低聲音。
“您真信老爺的話?他怎麼會那麼好心?我看著其中一定有詐!”
柳雲因把茶盞擱在石桌上,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劃過:“不信。”
雲蘿一愣:“那你還答應去?”
“他既然挖了坑,我不去看看坑裡有什麼,怎麼對得起他費這番心思?”
柳雲因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去備車,我要出一趟門。”
雲蘿連忙問:“去哪兒?”
“鎮原鏢局。”
雲蘿愣了一下,沒再追問,轉身去安排了。
暮色從城牆那邊壓過來的時候,柳雲因的馬車停在了鎮原鏢局後巷的側門外。
看門的小廝,早就習慣了她。
單看那帷帽就知道她是為了她兄長而來。
“柳娘子?您來得不巧,你兄長今日走鏢了,說是……”
“我找蕭郎君。”柳雲因提著裙擺邁進門檻,語氣不帶商量的,“有急事。”
小廝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著柳雲因那副神情,識趣地把話咽了回去,側身讓開一條路:
“蕭郎君這會就在後院水房,您自便。”
柳雲因沒注意他話裡那個“水房”是什麼意思。
隻快步穿過前院的鏢旗和兵器架,繞過照壁,推開後院那扇虛掩的木門。
本想著他是在裡麵洗兵器之類的,誰知道他是在裡麵……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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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水汽氤氳中,蕭衍正從一隻半人高的木桶裡站起身來。
水珠順著他肩背的線條往下淌,在將暗未暗的光線裡泛著一層溫潤的水光。
他似乎是聽見了門響,偏過頭來看,神情平靜得像隻是被人遞了一條帕子。
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對,饒是重活一世的柳雲因也是縮了縮瞳孔,心跳如擂。
立刻別開目光,垂下頭道:
“蕭郎君,抱歉,是我魯莽了。”
說完,便恢複了那副我什麼也沒看見的鎮定表情。
隻自然而然地退到屏風後,打趣了聲:
“沒想到蕭郎君好興致,這天還沒黑透就洗上了。”
蕭衍不緊不慢地從木桶邊拿起一件中衣披上,動作從容得,絲毫不慌:
“柳娘子這個時辰來,應該不是專程來看我洗澡的。”
“自然不是!”
柳雲因已經徹底轉過身背對他,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波瀾:“是我又有了樁買賣,想請蕭郎君幫個忙。”
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穿衣聲,然後是木桶邊沿被輕輕叩了一下,蕭衍的聲音隨之近了些:“你說。”
柳雲因這才轉過身來。
此時蕭衍已經穿好了衣裳,一件半舊的青灰色直裰,頭發還濕著,水珠順著發梢滴在衣領上。
比起平日的硬冷勁裝,現如今鬆弛不少,也……俊朗不少。
許是剛沐浴後,還帶著淡淡的皂香。
他靠在窗邊,姿態鬆弛,像是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柳雲因收回神色,轉向正題。
隻見她從袖中取出一個荷包,放在旁邊的桌上。
荷包沉甸甸的,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聽得出分量不小。
“這是訂金。”
蕭衍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荷包,沒有伸手去碰:“什麼事。”
柳雲因往前走了兩步,距離近得能聞見他身上還沒散儘的水汽。
她微微踮起腳,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一陣風從耳畔掠過。
蕭衍聽著聽著,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隨即恢複了那副淡然的神情。
見此,柳雲因退開半步,看著他:“蕭郎君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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