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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舊茶廠在一條斷頭路儘頭，兩邊是廢棄的倉儲區，鐵皮頂子鏽了大半，門口的牌子掉了一塊，隻剩“茶”一個字掛著。
葉宇早上五點到的，李向已經在裡麵等著了。
廠房不大，三百多平，地麵是水泥的，有些地方開裂了，但屋頂沒漏，通風也行。程叔調來的設備已經到了，三台舊的蒸餾釜、兩台乾燥機、一台研磨機，外殼掉了漆，但打開試了試，轉得很穩。
“電路我找人重新走了，三相電，夠用。”李向指了指牆上新裝的配電箱，“水也通了，後麵那口井是活水，乾淨。”
葉宇蹲下來看了一台蒸餾釜的底座，用手摸了一下接口：“密封圈換了？”
“換了，程叔自己盯著換的，說這東西不能馬虎。”
葉宇站起來，在廠房裡走了一圈。窗戶都用黑布糊了，從外麵看不見裡麵。後門通著一條小巷，巷子另一頭連著城西的菜市場，人多嘴雜，但反而沒人注意這邊。
“人呢？”
“童總那邊今天派過來，三個，都是老工人，手上功夫沒問題。”
葉宇點了點頭：“你回去吧，後麵不用來了。”
李向愣了一下：“不用我盯著？”
“知道這個地方的人越少越好。”
李向想了想，沒爭，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了。
葉宇一個人在廠房裡把設備的位置重新調了一遍。蒸餾釜靠牆放，乾燥機在中間，研磨機在最裡麵。動線要短，人在裡麵走動的時候不用繞路。
他從包裡拿出昨天采的草藥，分了三份，稱了重量，記在本子上。溫度、時間、順序，每一步都有嚴格的標準，差一點效果就差一截。
九點鐘，三個工人到了。
兩男一女，年紀都在四十上下，是童林雪工廠的老員工。領頭的那個姓趙，瘦高個，手指頭粗，一看就是乾了多年的。
“童總讓我們聽你安排。”趙師傅打量了一下這個地方，沒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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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宇把流程寫在白板上，一步一步講了一遍。講得很細，細到每一個步驟的等待時間精確到分鐘。三個人聽完，互相看了一眼，沒說話，開始乾活。
葉宇在旁邊看了一個小時，糾正了兩個細節，確認沒有大問題之後，出了門。
他要去采第二批藥材。
這次的地點在城北，靠近山區的位置，有一片野生的藥材帶。他查過地圖，那片區域沒有開發，人跡少，東西純度高。
開車四十分鐘，到了一條土路儘頭。
葉宇下車，背了個帆布包，沿著山路往上走。路不好走，有些地方隻有半個腳掌寬，旁邊就是坡，但他走得很穩。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到了一片開闊的坡地。他要找的幾種草就在這一帶。
蹲下來，開始采。
采了大概半小時，他的手停了。
不遠處的灌木叢裡有動靜。不是動物，是人。腳步聲壓得很低，但呼吸沒控製好，有點急。
葉宇沒抬頭，繼續采，耳朵豎著。
腳步聲越來越近，方向是從山上下來的，不止一個人。
然後他聽見了另一個聲音——是跑的。一個人在跑，後麵至少跟了三個。
跑的那個人從灌木叢裡衝出來了。
是個女的，二十出頭，紮著馬尾，身上穿的是練功服，灰色的，但撕了一道口子，肩膀上有血跡。她跑得很快，但明顯體力已經快到極限了，腳步開始亂。
她從葉宇旁邊幾米的地方衝過去，沒注意到他——或者注意到了但顧不上。
後麵跟著的三個人也衝出來了。三個男的，穿著差不多的衣服，黑色練功服，腰上別著短刀。
葉宇看了一眼，低下頭，繼續采。
他不是多管閒事的人。
但那三個人經過他的時候，其中一個踩到了他放在地上的帆布包。
那裡麵有他花了半小時采的藥材。
“哎。”葉宇出聲了。
那人沒停，繼續追。
葉宇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低頭看了看帆布包——被踩扁了一半，裡麵有兩株已經碎了。
他皺了皺眉。
前麵傳來一聲悶響，那個女的摔了。
三個人圍上去了。
“沈若，你跑不掉的，跟我們回去。”
“掌門讓你回去，是給你麵子。”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女的——沈若——從地上爬起來，退了兩步，後背靠著一棵樹。她的右手攥著一把短劍，但手在抖，握不穩。
“我不回去。”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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