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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了管家傭人小心翼翼的問候，更沒有那個男人無論多晚都會等她，然後將她圈進懷裡，用下巴蹭她頸窩的熟悉溫度。
她自由了。
可這自由，卻像一個巨大的、冰冷的玻璃罩，將她和整個世界都隔絕開來。
“未竟的遺憾……”
薑敘茉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隻覺得荒謬又可笑。
她拿起手機，想給蘇靈汐打個電話，找個人說說話，驅散這令人窒息的空寂。可指尖劃過屏幕，她卻又停住了。
說什麼？
說那個被她踹掉的前夫，現在像個遊魂一樣在她周圍晃悠，還跟她探討起了時空穿梭和哲學問題？
蘇靈汐不把她當瘋子才怪。
她煩躁地將手機扔到一邊，起身走進酒櫃，給自己倒了一杯烈性威士忌，仰頭一飲而儘。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股無處安放的煩亂。
她強迫自己去想公司的事，想和秦肆那個老狐狸的合作，想薑氏未來的版圖。可那些商業藍圖和財務報表，在腦海裡轉了一圈，最後，全都模糊成了謝時諶那張寫滿疲憊與痛楚的臉。
酒精終於開始上頭，倦意排山倒海般襲來。
薑敘茉沒有回臥室，就那麼蜷縮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回到了七年前，她奶奶剛剛過世的那段日子。
臨州下了整整一個月的雨，天空是灰蒙蒙的，壓得人喘不過氣。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整個人都瘦脫了相。
謝時諶那時也才剛剛接手家族的爛攤子，忙得焦頭爛額，卻還是每天雷打不動地從城南趕到薑家老宅，陪著她。
他不說話，隻是安靜地坐在她床邊，一遍又一遍地，用溫熱的毛巾幫她擦拭臉頰和手心。
夢裡的她，像個刺蝟，用最惡毒的話去攻擊他。
“你滾！我不想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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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麼？你根本什麼都不懂！你連我奶奶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謝時諶，你就是個掃把星！”
他任由她打罵，高大的身軀一動不動，隻是在她哭到脫力時，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攬進懷裡。
他的胸膛滾燙，心跳沉穩有力，帶著她熟悉的雪鬆冷香。
“阿茉，”夢裡，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自責和心疼，“對不起，我來晚了。”
“對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沒能陪著你。”
“以後不會了。”
他將她抱得很緊，很緊，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他的吻，輕輕地落在她的額頭，她的眼角，帶著安撫的意味，一點點吻去她的淚水。
“阿茉，別怕，有我呢。”
……
薑敘茉猛地從夢中驚醒。
窗外，天光微亮。
偌大的客廳裡，一片冰冷的死寂。
臉上，一片濕涼。
她抬手一抹，滿手的淚水。
那個懷抱的溫度，那句“別怕，有我呢”的承諾，還那麼清晰地回響在耳邊，可現實卻是，她把他推開了。
她親手，讓自己又變成了一個人。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為什麼要夢到這些？
她明明已經決定要往前走了，為什麼這些該死的過去，還要像鬼魂一樣纏著她？
薑敘茉從沙發上坐起來，赤著腳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這座漸漸蘇醒的城市。
她想念他了。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猝不及防地劈中了她。
她不是在想念那個用離婚做局試探她的混蛋，也不是在想念那個占有欲強到令人窒息的瘋子。
她在想念的，是那個會在無數個深夜，從身後抱住她，吻著她的耳垂，用低沉沙啞的聲音哄她睡覺的男人。
是那個會記住她所有喜好，把她寵得無法無天，看她的眼神永遠像在看稀世珍寶的男人。
是那個，在她最崩潰的時候，對她說“別怕，有我呢”的謝時諶。
可他們，不也是同一個人嗎？
薑敘茉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無聲地笑了，笑得眼淚又一次洶湧而出。
她到底在乾什麼？
一邊享受著他十年如一日的偏愛和縱容，一邊又怨恨著他那份愛裡夾雜的掌控和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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