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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敘茉放下手裡的文件，靠進椅背裡，目光淡淡地掃過這對闊別已久、突然登門的“公婆”。
不對，前公婆。
離婚證都蓋了章的那種。
“爸，媽。請坐。”
她演著戲，沒起身，隻是抬手示意了一下沙發的方向。
周雅芬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坐下後立刻握住薑敘茉的手，噓寒問暖的架勢比親媽還親。
“你二叔那種人，虧得老天有眼，叫他栽了。阿茉你受苦了，早該跟我們說，一家人哪有什麼隔夜的事？”
薑敘茉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回來，端起桌上的茶杯。
“謝謝關心，不過這事兒從頭到尾都是我自己處理的，沒勞煩您二位。”
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沒幫上忙，現在也別來摘桃子？
謝建明坐在一旁，目光在辦公室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薑敘茉身上。
“阿茉，你跟時諶的事，我們也聽說了。”他開口，語氣端著長輩的架子，“既然誤會已經解開，你們年輕人鬨鬨脾氣也正常，複婚的事，趁早辦了吧。”
薑敘茉慢慢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爸，這事兒我跟時諶自己會商量，不勞您操心。”
謝建明眉頭微皺。
周雅芬立刻打圓場：“對對對，你們小兩口的事，我們老的不摻和。不過阿茉啊，有件事媽得跟你說——”
她頓了頓，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時諶那個……那個年輕的，到底什麼時候走啊？家裡多個人，外頭要是傳出去，像什麼話？”
薑敘茉差點笑出來。
周雅芬能接受兩個兒子，是因為兩個都是謝時諶，震驚過後，打罵不得，趕也趕不走。
但她骨子裡那股子要麵子的勁兒，一分沒少。
“媽，這事兒我也說不準。”薑敘茉的語氣雲淡風輕，“他來的時候沒跟我打招呼，走的時候想必也不會。”
“可是……”
“媽，”薑敘茉打斷她，抬起眼，笑意不達眼底，“您今天來，不會隻是為了問這個吧？”
周雅芬的笑容僵了一瞬。
謝建明接過話頭，聲音沉了下去：“阿茉，你二叔的案子牽扯到薑氏集團高層人事變動，外界都在看著。謝氏跟薑氏的合作項目還在推進，股價這兩天已經有波動了。你們儘快複婚，對兩家的股價都有穩定作用。”
到底了。
兜了半天，核心訴求就一個字——利。
薑敘茉端起茶杯又放下，動作從容，眼底卻冷了幾分。
“爸，我聽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我跟時諶複婚，不是因為我們感情和好，是因為對股價有好處。”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您是哪個意思？”
謝建明被她頂得一噎。
周雅芬急了：“阿茉，你爸就是嘴笨！我們當然是盼著你們好！你看時諶這段日子瘦了多少？天天往你那兒跑，連公司的事都顧不上了，我這個當媽的看著心疼啊！”
“媽心疼時諶，我理解。”薑敘茉靠回椅背，語氣很淡，“那當初我一個人在家等他等到半夜，給您打電話想聊聊天，您說‘時諶忙是為了這個家，你別不懂事’的時候，您心疼過我嗎？”
周雅芬臉色一白。
“還有催生的事，”薑敘茉繼續揭穿，“逢年過節，您當著一桌親戚的麵問我‘肚子怎麼還沒動靜’，您知道我回去以後一個人哭了多久嗎？”
辦公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謝建明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但他沒開口。他到底是個老狐狸，知道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是錯。
周雅芬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沒辯解。
她不是不想辯，是辯不了。
那些事，她確實做過。
薑敘茉看著他們的表情，心裡忽然覺得沒什麼意思了。
她已經決定跟謝時諶和好，甚至已經答應了複婚。既然如此，這些陳年舊賬翻來覆去地吵，除了給自己添堵，沒有半點用處。
“算了。”她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些，“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你們今天來，我領情。但複婚的事，我跟時諶之間的事，我們自己做主。”
她看向謝建明：“股價的問題，爸不用擔心。薑氏的基本麵沒有任何問題，二叔落網反而是利好消息，內部隱患清除了，投資人隻會更有信心。”
謝建明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不得不承認，這個兒媳婦的商業判斷，比他想象的要準。
周雅芬坐在那裡，嘴巴張了幾次又閉上，最終隻乾巴巴地說了句：“那……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
“媽慢走。”
薑敘茉起身，客客氣氣地送到門口，禮數周全，沒多一分熱絡，也沒少一分體麵。
門關上後，走廊裡傳來周雅芬壓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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