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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請說。”
“第一,城外帶溫泉的莊子,給我備一個,地契直接寫我的名字。第二,黃金五千兩,一兩都不能少。第三,我不想再待在這鬼地方了,事成之後,你們必須想辦法把我弄出宮去,給我一個全新的身份,保證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她一口氣說完,抱著手臂,冷冷地看著那太監,“回去告訴你家主子,這些條件,少一樣都免談,讓她想清楚了再來找我。我可沒那麼多耐心,陪著晏疏珩這個廢物在這冷宮裡發黴!”
小太監被她這漫天要價驚得瞠目結舌,但轉念一想,她越是貪婪,就越是好控製。
“是是是,奴才一定將娘娘的話,一字不差地轉達給主子。”他點頭哈腰,臉上的笑容愈發真心實意,“那這步搖……”
“拿走!”夙荼纓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等我看到莊子地契和金子再說!”
“哎,好,好。那奴才就先告退了,不打擾娘娘您清淨。”
小太監心滿意足地收起錦盒,躬著身子,倒退著離開了冷宮。
院子裡又恢複了寂靜。
夙荼纓臉上的刻薄與貪婪瞬間褪去,隻剩下一片冰冷的疲憊。她緩緩走到石階上坐下,將臉埋進掌心,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她不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得對不對,也不知道等待她的,將會是什麼。
就在她心神不寧之際,冷宮一角,那棵枝葉早已落儘的梧桐樹後,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轉了出來。
晏疏珩站在陰影裡,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單薄顫抖的背影上。
方才那一場淋漓儘致的戲,他從頭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也看不出是怒是痛,隻有一片化不開的、濃稠如墨的暗色,仿佛能將這世間所有的光都吞噬殆儘。
夜深如墨。
夙荼纓蜷縮在外間那張又窄又硬的短榻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白日裡演的那場戲,耗儘了她所有心神。此刻夜闌人靜,那些強撐的勇氣儘數褪去,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後怕和疲乏。
手上的劍傷還在隱隱作痛,短榻又冷又硬,硌得她骨頭疼。她現在這副樣子,真是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心裡越想越委屈,她將被子蒙過頭,小聲地罵罵咧咧:“晏疏珩你這個王八蛋,說不管我就真不管我了,把我一個弱女子扔在這種鬼地方,算什麼男人……”
罵著罵著,聲音就帶上了哭腔。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哭任務的艱難,還是在哭自己的孤立無援。明明是他犯錯,憑什麼她要睡地鋪?這根本不公平。她越想越難受,索性把臉埋進被子裡,嗚咽聲壓抑又破碎。
裡間的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一道高大的黑影籠罩下來,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夙荼纓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哭夠了?”晏疏珩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清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夙荼纓猛地掀開被子,坐起身,通紅的眼睛狠狠瞪著他:“要你管!我哭我的,礙著你什麼事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月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勾勒出他冷硬的輪廓。半晌,他才淡淡開口:“要睡就上來睡。”
夙荼纓一愣,隨即火氣更大了,梗著脖子道:“我不!你不是把我趕下來了嗎?我夙荼纓也是有骨氣的人,你說下來就下來,說上去就上去?我偏不!”
晏疏珩聽完她這番話,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好,有骨氣。”他點點頭,語氣聽不出喜怒,“那你自己在這待著,我走了。”
他說著,竟真的轉身,作勢要往外走。
“你去哪?!”夙荼纓心裡一慌,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這麼晚了,你出去乾什麼?你該不會是去找別的女人吧?!”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這酸溜溜的質問語氣,像極了原主那個擔心丈夫出軌的怨婦。
晏疏珩的腳步頓住。他緩緩回過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那眼神深邃複雜,像是要將她看穿。
“你都已經是廢太子了,還有什麼資格去找別的女人!”夙荼纓臉上燒得厲害,隻能用更尖刻的話來掩飾自己的失態和慌亂。
晏疏珩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眼神看得夙荼纓心裡發毛,她感覺自己那點小心思,在他麵前根本無所遁形。
“睡就睡!”她終於受不了這種審視,猛地從短榻上爬起來,抱著自己的薄被,像隻炸毛的貓一樣,三兩步衝到床邊,直接爬了上去。
她鑽進床榻裡側,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個卷,背對著外麵,嘴裡還嘟囔著:“我才不是想跟你睡,我是……我是不想睡那個破榻了!反正吃虧的又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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