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讓陳糯有些無措，又不知如何回答。
在他身後的壁龕中，一根金杖橫臥其中，泛著柔和的金光。杖身上刻著鳥魚紋樣，跟宮殿壁上的圖案一脈相承。
陳糯收回目光，看向長發男子，“你是什麼人？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長發男子並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停留在陳糯身上，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審視。
良久，他才開口：“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嗎？”
陳糯迎上他的目光，“我很清楚。”
“你確定會遵守約定？”
陳糯點頭，“我確定！這是我取得三件聖物的目的。”
“我如何信你？”
“從大處說，”陳糯說，“我來到這裡這麼長時間，每一個部落都有我的朋友，我在每一處都得到了照拂。我希望這片土地的人們能夠平安康樂，衣食無憂，沒有苦難。”
她停了一下，“從小處說，我不屬於這裡，終究是要走的。而我現在唯一能回去的途徑，就是完成這個使命。”
長發男子側頭看她，像在探究，“你來到這裡這麼久，對這裡就沒有任何留戀嗎？”
陳糯沉默了一瞬，“當然有，”她說，“我在這裡有那麼多的朋友。”
她故作輕鬆地笑了一下，“可是這裡終究不屬於我，我於這裡來說，也隻是一個過客。”
長發男子輕輕地歎了一聲，“好吧。”他說，“隻要你完成了你該做的，順應自己的內心就好。”
他轉身，從壁龕中取下金權杖，拿在手中，“金權杖我可以給你，但你要答應我兩件事。”
陳糯看著他，“什麼事？”
“第一，出去以後，不要告訴任何人你在這裡所看到的，不要跟任何人說你曾經見過我。”
陳糯點頭，“好。”
“第二，”長發男子頓了一下，“你要找到扶仰。”
“扶仰？”陳糯皺眉，“扶仰是誰？”
“你不是最近一直在跟他打交道嗎？”長發男子說，“還把他騙得團團轉。”
陳糯一下子就明白了，是黑衣人。
“你們是什麼關係？”陳糯問，“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這些不是你需要問的。”長發男子的語氣平靜，“你隻需要記住，替我轉達這件事就可以了。”
陳糯知道每一個奇異的人都有自己的不同之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於是，她不再追問。
“可是我還有一個疑慮，”陳糯說，“金權杖我用完了以後，要怎麼還給您呢？”
“你不用再找我，也不用再回來。”長發男子說，“你把它交到魚鳧部就可以了。”
他看了一眼頭頂的殼壁，“滄靈蚌再也不會打開……”說完，他將金權杖交到陳糯手中。
指尖觸到杖身的一瞬間，一股暖流從掌心湧入，順著經脈流遍全身，最後停在了心口。長發男子退後一步，殼壁緩緩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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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陳糯看了他最後一眼。長發男子站在宮殿中央，長發垂落，麵色平靜，像一座沉在水底的雕像。
殼縫從中間裂開，外麵的光湧進來。陳糯遊了出去。
她遊出滄靈蚌的瞬間，殼緊緊地閉合了。
然後，滄靈蚌緩緩下沉，熒光一寸一寸地沒入水底，整片江麵重新暗下來，像一場夢散了。
陳糯浮在水麵上，手裡握著金權杖。
她有一瞬間的難過。說不清是什麼，她總覺得那個男子說那些話的時候，更多的是一種囑托，一種交代，一種決絕。
——
岸上眾人焦急地等著。
滄靈蚌沉下去之後，江麵一片死寂，漁綰的手攥得骨節發白，洵波盯著水麵一動不動，伯雍已經走到水邊。
元啟站在最前麵，目光始終鎖著水麵。
陳糯從水中慢慢遊了出來。手中的金權杖熠熠生輝，金光映在水麵上。
“陳糯拿到了！”漁綰說著，第一個上前，“順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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