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糯看著方召:巫鹹找她的理由完美閉環了。
她看著前方靈姒的屋舍,“方召,我想進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別的線索。”
她一方麵強烈地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一方麵也想通過這些真相來拚湊自己的結局是什麼。
方召點頭,“去吧。”
陳糯走到靈姒的屋舍前,那些攀在牆上的青藤見到她,隻是微微晃了晃,便安靜地垂立,沒有攔她。
可它們對方召和墩墩就不客氣了。方召剛跟上來,幾根藤條就朝他抽過來,他側身躲開,又有幾根從另一邊纏上來。墩墩被一根藤條抽到了屁股,生氣地叫了一聲,就要下口去撕咬。
陳糯趕緊製止,“你們別傷它們!”
她擋在方召和墩墩身前,那些青藤碰到她手臂,果然停了下來。
有了秘境之心的經驗,陳糯對著那些藤蔓說:“我沒有惡意,隻是想進她的房間看一看。”
青藤緩緩讓開了路。
陳糯輕輕推開了房門。
房間乾淨整潔,沒有落灰。牆邊放著幾隻大籮,裡麵有各色草藥。櫃子上都是醫書,衣架上幾身綠色的衣裙,疊得整整齊齊。
就是一個普通少女的房間。
陳糯走到床鋪邊,輕輕坐下來,把手放在被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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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聲音突然在腦中響起:“以命祭天,天地乃安。”
陳糯一震。
她想深想,想把這段記憶的來龍去脈理清楚,外麵突然傳來打鬥聲。
陳糯猛地站起來。
方召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帶著怒意:“赤丁!”
“赤丁?”陳糯記得這個人,山洞中,他帶人傷過墩墩,下山的途中,如果不是方召出現,也許她很早就已經來到這裡了。
那個時候,她想的就是入虎穴,查真相。而今,兜兜轉轉,她終於到了事件的核心。
打鬥聲越來越近。是方召和墩墩,不想她被打擾,已經跟赤丁一行交了手。
陳糯站起身,打開房門。果然,方召正與赤丁對峙,十幾個古蜀兵士已經將屋舍圍住。
赤丁手持長戈,麵無表情,“方召,大祭司有令,你不得擅入秘境。”
方召冷聲道:“我來與不來,何時輪到你來說三道四?”
“以前是以前,”赤丁語氣平淡,“現在不同了。”
話音未落,藤橋那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一根烏木權杖拄在石板上,篤、篤、篤,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巫鹹親自來了。
他比陳糯想象中蒼老得多。白發如雪,麵容枯瘦,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他穿著玄色長袍,每走一步都像在丈量這片他許久未踏足的土地。
靈姒消失以後,他再沒來過這裡。他大部分時間把自己關在祭壇裡,既是賠罪,也是贖罪。
此刻他站在靈姒的住所前,目光掃過那些藤屋、藤橋、屋頂上的杜衡,腳步頓了一頓。
那些杜衡在風中輕輕晃著,幽香飄過來,巫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什麼也沒說。
陳糯站在門廊下,看著這個老人。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來。那情緒裡有恨,有怨,有心疼,有不甘,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割不斷的牽扯。
她本能地想後退,可腳像生了根。
巫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很久。
“你來了,我們終於見麵了。”巫鹹的聲音蒼老沙啞,“既然來了,就不能再走了。”
方召擋在陳糯身前,“你什麼意思?”
巫鹹沒看他,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直直盯著陳糯,“你身上有靈姒的魂魄,你帶著她的記憶。她沒做完的事,你來替她做完。”
“憑什麼?”陳糯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還要生硬。
巫鹹看向方召,眼神冷了下來,“因為你。”
“因為你中途打斷了祭祀,整個古蜀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巫鹹的聲音不高,卻像石頭一樣砸過來,“部落之間硝煙不斷,大火燒了三天三夜,各族爭地盤、爭食物。山不像山,水不像水,異象頻生。你以為這些是偶然?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你!”
方召的拳頭攥緊了。
“是你得罪了天神,上天才降下的懲罰。”巫鹹一字一頓,“祭祀沒有完成,天怒人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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