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藏鋒隱忍，藏經閣悟流雲步“恰當”的答案
妙法樓內的弟子三三兩兩散去，喧鬧聲漸漸消散在廊下，陸少蘅起身時指尖輕拂過石製桌沿，冰涼的觸感讓她瞬間斂去眼底所有情緒，將周身氣息壓得與尋常剛入門的外門弟子一般無二，隻餘下引氣二層該有的平穩靈力波動，再無半分昨夜修鍊時的鋒芒。
她垂著眼緩步前行，避開了紮堆議論月度小比的人群，不願與這些心思各異的同門多做糾纏。周遭依舊有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打探，有隱晦嫉妒，還有幾道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不用擡頭也知道，那是張昊及其身邊的跟班。
陸少蘅對此恍若未覺，腳步不急不緩，身姿依舊挺拔清冷。昨日她以上品資質入宗，本就已是外門弟子中的焦點，一夜突破引氣二層的事若是暴露，必定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關注與麻煩。她如今根基未穩，青帝神通的秘密更是半點不能洩露，唯有藏拙隱忍，方能在這真一元宗穩步立足，為三日後的月度小比積蓄力量。
穿過青石鋪就的庭院，路邊的靈草沾著晨露，散發著淡淡的靈氣，尋常弟子路過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暗自吸納些許靈氣滋養自身。可陸少蘅隻是淡淡掃過，氣海內的青帝符紋微微一動，周遭草木的生機氣息便悄然湧入體內，無需刻意運轉功法，便已完成了一次細微的靈力滋養。
這便是青帝神通的玄妙之處，司掌萬靈生機，周遭草木靈氣皆可為己所用，潤物無聲，不留半點痕跡。
剛行至庭院拐角，一道溫和卻帶著幾分威嚴的聲音自身後傳來：“陸少蘅，你且留步。”
陸少蘅腳步微頓，轉身行禮，神色恭敬卻不卑微：“弟子見過趙棠長老。”
眼前的趙棠身著素白道袍，鬚髮微白，麵容和藹，可眼底深處的精光卻藏不住，顯然是修為深厚之人。昨日正是這位長老察覺她氣海有異，卻未曾深究，反倒幫她化解了被眾人圍觀探查的窘境，這份人情，陸少蘅記在心裡。
趙棠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片刻，看似隨意地開口：“昨日你引氣入體，氣海異象突生，老夫一時好奇探查，反倒驚擾了你，今日看來，你身子倒是無礙，修為也穩固得很。”
話語看似平淡，實則暗藏試探。
陸少蘅心中瞭然，麵上卻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與謙遜，低頭回道：“勞長老掛心，弟子無礙。昨日許是初次引氣，功法運轉不暢，才引得靈氣躁動，讓長老見效了。”
她給出的答案，是最穩妥、最“恰當”的答案。
既解釋了昨日的異象，又不顯刻意，符合一個剛從凡塵踏入仙門、對修仙一知半解的新人狀態，不會太過張揚，也不會顯得刻意隱瞞，挑不出半分差錯。
若是她說自己身懷絕世神通，必定會被宗門層層探查，青帝神通的秘密一旦暴露，以她如今的實力，隻會淪為被搶奪傳承、被解剖研究的下場；若是矢口否認，反倒會引起趙棠的疑心，以長老的修為，想要探查她一個引氣二層的弟子，易如反掌。
唯有這般以“功法不熟、靈氣躁動”為由搪塞，才是最合理的說辭，既不洩露秘密，也不得罪長老，更不會引來多餘的猜忌。
趙棠聞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又歸於平靜。他本以為此子要麼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傲之輩，要麼是心懷秘密、言辭閃爍之徒，卻沒想到她如此沉穩，言辭得體，進退有度，全然不像一個隻有十四歲、剛入仙門的凡塵少女。
昨日他探查陸少蘅氣海時，被那股突如其來的古樸浩瀚氣息彈開，心中便確定此子身上必有天大機緣，絕非簡單的靈氣躁動。可對方既然不願說，他也不強求，修仙之人各有機遇，機緣天定，強行窺探，反倒會結下仇怨，耽誤自身道心。
更何況，此子心性沉穩，悟性絕佳，修為進境神速，未來必定不可限量，與其強行逼問，不如順水推舟，結下一份善緣，日後或許會有意外收穫。
趙棠微微頷首，臉上露出幾分讚許之色，語氣也溫和了幾分：“你倒是通透。初次引氣便能穩住心性，已是難得，日後修行切記，戒驕戒躁，夯實根基，切莫急於求成，耽誤了大道前程。”
“弟子謹記長老教誨。”陸少蘅躬身行禮，態度愈發恭敬。
“三日後的月度小比，你可有準備？”趙棠話鋒一轉，隨口問道，目光緊緊落在她的臉上，想要看出些許端倪。
外門月度小比，說是考核弟子修行，實則也是宗門篩選好苗子的機會，他著實好奇，這個身懷隱秘的少女，會在小比中拿出怎樣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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