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家屬院，狗看了都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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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洋那句“您可得有個心理準備”，說得鄭重無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也不知道是天熱，還是心裡發虛。
李秀梅的臉色也不好看，她緊緊拉著安然的胳膊，嘴裡不停地念叨：“妹子，你別怕，真要是住不了，就先去嫂子那擠一擠，嫂子家雖然小，但好歹是個正經屋子。”
王大力扛著三大包行李，悶著頭走在最前麵，高大的背影都透著一股子視死如歸的悲壯。
從碼頭到家屬院的路，是一條用海邊礁石和碎石子鋪成的小路，坑坑窪窪，深一腳淺一腳。
路兩邊都是灰撲撲的石頭房子，樣式都差不多，看得出是統一建造的。每家門口都用石頭壘了個小院，有的院裡曬著漁網，有的種著幾棵歪脖子的木瓜樹，雖然簡陋，但都透著一股活人的煙火氣。
可越往裡走，路就越偏，人煙也越稀少。
終於，王大力在一個靠著山腳，幾乎是家屬院最偏僻的角落停了下來。
他放下行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指著麵前那個……東西，艱難地開口：“嫂子，安然同誌，到了，這就是團長的家。”
安然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饒是她已經做好了十萬分的心理準備，可看到眼前這景象時，還是沒忍住，眼皮跳了一下。
這哪裡是個家？這分明就是個廢品回收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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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是用手臂粗的木頭樁子圍起來的，可那些柵欄早就東倒西歪，有幾根甚至已經從中斷裂，被幾根生鏽的鐵絲胡亂綁著，風一吹就吱呀作響，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院門更是重量級，兩扇木板門，其中一扇已經不知所蹤，剩下那一扇也斜斜地吊著，上麵用紅漆歪歪扭扭地寫了兩個大字——“禁區”。
透過那破爛的柵欄往裡看，院子裡根本沒有路。半人高的野草瘋長，幾乎要將整個院子都給吞沒。草叢裡，隱約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一隻破了底的鐵鍋，半個爛掉的籃球，還有一個被拆得隻剩下骨架的收音機。
整個院子，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荒涼和死氣。
“俺的娘……”王大力看著這院子，都忍不住小聲罵了一句，“這比我們上次去掏的土匪窩還像樣！”
李秀梅更是倒吸一口涼氣，拉著安然的手又緊了幾分，聲音裡都帶上了哭腔：“妹子！這……這可怎麼住人啊！不行，這絕對不行！你跟我走，咱不住這！”
劉洋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快走兩步，到了那扇孤零零的門板前，伸手去推。
“吱呀——”一聲讓人牙酸的怪叫。
他還沒用力，那扇門板就承受不住這生命之重，“轟隆”一聲，直挺挺地朝著院子裡倒了下去，砸在一片野草叢中，激起一片灰塵。
空氣，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王大力和李秀梅的嘴巴，都張成了能塞進一個雞蛋的形狀。
劉洋尷尬地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整個人都石化了。他看著安然，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結結巴巴地解釋：“嫂……嫂子，你別誤會。這……這主要是團長他……他太忙了，常年都在海上，根本顧不上家裡。再加上那幾個小子……精力太旺盛，今天給修好了，明天就能給你拆了，一來二去，團長也……也就放棄了。”
安然沒說話，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她的平靜，讓劉洋心裡更毛了。他覺得，這嫂子肯定是被嚇傻了。
他硬著頭皮，從倒下的門板上跨了過去，撥開半人高的野草，走到那棟石頭屋子前，從口袋裡摸出一把生了鏽的鑰匙，對著那扇看起來還算結實的木門捅了半天。
“哢噠”一聲，鎖開了。
劉洋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把將門推開。
“嫂子，您……請進。”
隨著木門的敞開，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猛地從屋裡衝了出來。
那是一種混合了長久不通風的黴味、男人的汗臭味、還有一些食物餿掉的酸腐氣味，複雜又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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