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半夜七寶發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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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如墨。
海風像野獸一樣，嗚嗚地刮過石頭房子的縫隙，吹得窗戶紙獵獵作響。
西屋裡，六個孩子擠在三張上下鋪上，誰都沒睡踏實。白天發生的一切，像放電影一樣在他們腦子裡來回轉。
那個女人太強了，強得讓他們感到害怕。
大寶睜著眼，死死地盯著漆黑的屋頂。他能聽到弟弟妹妹們或輕或重的呼吸聲，還有……一陣壓抑不住的、細細的哼唧聲。
是小七。
他猛地坐起身，翻身下床，悄無聲息地摸到七寶的床鋪邊。
“小七？你怎麼了？”
黑暗中，七寶小小的身體蜷成一團，像隻受傷的小蝦米，渾身都在發抖。
“哥……我冷……”
她的聲音又細又弱，還帶著滾燙的鼻音。
大寶心裡一個咯噔，伸手就往她額頭上一摸。
那溫度，燙得他指尖都縮了一下！
“發燒了！”
他這一聲低呼，像在油鍋裡滴進一滴水，整個屋子瞬間就炸了。
二寶、三寶、四寶……所有人都醒了，一個個從床上爬下來，圍到了七寶床邊。
“怎麼會突然發燒？”二寶也伸手探了探，眉頭緊緊鎖住。
“下午……下午我就覺得她不對勁……”四寶帶著哭腔說，“臉紅紅的，我還以為是太陽曬的。”
“都怪那個女人！肯定是她帶來的晦氣！”三寶氣急敗壞地跺腳。
“別吵了！”大寶低吼一聲，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老大，他不能慌。
“去找濕布子給她敷上！”他指揮著，“二寶，你去看看家裡還有沒有薑片！”
孩子們立刻行動起來，可屋裡連個乾淨的布頭都找不到，翻出來的全是硬得像石頭的臭襪子。二寶在廚房翻了個底朝天，也隻找到幾塊發了黴的薑皮。
島上缺醫少藥，平時有個頭疼腦熱，都是靠硬扛。可七寶才五歲，身體最弱，這麼燒下去，會燒壞腦子的！
大寶急得滿頭大汗，他用一塊還算乾淨的破衣服，沾了井水，一遍一遍地給七寶擦著滾燙的額頭和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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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溫度，一點都沒有降下去的跡象。
七寶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小臉燒得通紅，嘴裡開始說胡話。
“娘……我好難受……娘……”
她無意識的呢喃，像一把刀子，狠狠紮進了六個哥哥的心裡。
他們的娘，早就沒了。
大寶的眼圈紅了，他從來沒有這麼無助過。
就在這時，西屋那扇破舊的木門，伴隨著“吱呀”一聲讓人牙酸的聲響，被從外麵推開了。
一道高挑的身影，逆著清冷的月光，站在門口。
是安然。
“誰讓你們大半夜不睡覺的？”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大寶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狼崽子，猛地起身，擋在七寶床前，衝著安然齜出了牙。
“我們家的事，不用你這個外人管！”二寶也站了出來，和大哥並排，眼神裡滿是戒備和敵意。
安然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她的目光穿過兩人，落在了床上那個痛苦呻吟的小身影上。
借著月光，她能清晰地看到七寶臉上那不正常的潮紅，和乾裂起皮的嘴唇。
她下午就覺得不對勁。
“她發高燒了。”安然陳述著一個事實，“你們用的法子沒用，再這麼燒下去，人就廢了。”
“我說了，讓你滾！”大寶的吼聲都帶上了顫音，他怕，他怕這個女人是來說風涼話的，是來看他們笑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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