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副業廠華麗改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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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缸與酒杯碰在一起，清脆的響聲傳遍大廣場。
陳司令仰頭飲儘杯中酒，重重拍了拍大寶的肩。
“好小子，到了燕京也別給南海軍區丟臉！”
“保證完成任務！”
大寶立正敬禮，胸前的一等功勳章映著火光。
全島軍民齊聲叫好，聲浪壓過海潮。
這場升學宴，後來被石頭島的人念叨了許多年。
日子隨著海風向前。
轉眼到了1978年12月。
一個重大消息傳遍全國，紅星牌收音機裡反複播送著改革經濟管理體製、擴大經營自主權的新方向。
別人還在揣摩風往哪裡吹，安然已經帶著整整兩箱材料，走進了省工商行政管理局。
一樓辦事大廳擠滿了人。
有人打聽政策，有人拿著申請表來回奔走。更多人站在告示欄前，看著剛貼出來的改革試點通知，小聲議論。
最裡麵的窗口前，王副局長翻完最後一頁審計報告，手心已經全是汗。
“安廠長，這個章太重了。”
他把材料放回櫃台，沒敢直接退出來。
安然穿著米色呢大衣，神色平靜。
“資產清單、外彙賬目、軍需專賬和職工安置方案都在這裡。王局長覺得哪一項還缺？”
王副局長抬頭看她。
“材料很全，正因為太全，我才不敢輕易簽。”
他指著申請書上的新名稱。
“石頭島軍民副業廠要改為石頭島軍民聯營實業總廠。軍需生產線仍受軍區監管，民品生產線獨立核算，自負盈虧，還要跨地區設直營網點。”
“全省沒有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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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筆落下去，你們就是第一家。”
大廳裡漸漸安靜下來，站在附近辦事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石頭島副業廠的名字，在省城早已無人不知。
那家廠的黃桃罐頭擺進了外賓招待所，巧克力賣去了歐洲，特種潛水服還救過前線戰士。
如今這位安廠長要做全省第一個經營改革試點，誰都想聽個結果。
四寶站在安然身側，打開黑色牛皮公文包。
他取出一本牛皮紙賬冊，又把三份蓋章文件依次鋪在櫃台上。
“王局長，軍區後勤部已經完成資產劃分。”
“特供營養塊、軍需口糧和潛水裝備繼續走軍區專賬，相關設備登記在冊，由後勤部監督使用。”
“罐頭、海鮮醬、出口巧克力和省城門店納入民品經營賬，接受財政與工商部門審計。”
四寶翻到最後一頁。
“近三年的賬目，收入來源、設備折舊、職工工資和稅費預留，一筆不缺。”
王副局長苦笑。
“小同誌，我看得出來你們準備充分。”
“可公報剛傳下來，地方細則還在研究。我今天批了，明天有人追究，我拿什麼解釋？”
四寶把省委試點批複推近幾寸。
“拿這個解釋。”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附近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省改革試點小組批準石頭島廠擴大經營自主權，外經貿部門同意繼續保留出口資質，軍區後勤部同意軍民兩條線分賬管理。”
“您審批的是一家賬目清楚、責任明確的聯營企業。”
王副局長看著桌上的紅章，仍舊沒有拿筆，他顧慮的並非材料。
第一步最難邁。
隻要石頭島實業開了這個口子，全省無數廠子都會盯著工商局。
安然沒有催促，她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梅花牌手表。
上午十點整，大廳門口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省委辦公廳張秘書帶著財政、外經貿和軍區後勤部的聯合審查人員走了進來。
他們今天本就約好進行最後一次現場會審。
張秘書來到窗口前，將一份裝訂好的資產確認書放到櫃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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