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路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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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光乍破。
陽光自雲間照下，照在滿地沾滿鮮血的斷刀折矛之上，同樣照在那些四分五裂的屍骸之上，蒙古人早就逃的不見蹤影，很顯然並不會去給那些同胞收屍。
城外仍有些許薄霧彌漫。
血腥味雖仍未散儘。
遠處一株枯樹上，停著幾隻烏鴉，那些烏鴉叫著。
那聲音在這個城外的原野上遠遠傳開，愈發顯得天地寂寥。
城門之中，緩緩走出一人。
那人一身黑色勁裝，不過衣料不過是個粗布，腳踏牛皮靴，渾身上下再無半點多餘裝飾。
他背後斜插著一柄大刀。
這柄刀，正是昨夜隨他殺穿沙市城與數萬鐵騎的那柄刀。
刀身雖已擦拭過，卻仍帶著凶氣。
此人自然便是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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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城門口，抬頭望了望天色。
陽光照在他臉上。
他要去襄陽。
沙市至襄陽，尚有數百裡往上的路程。
沿途城池，關隘以及渡口，多有蒙古兵駐守。
自襄陽城破以來，這一帶便儘入蒙古軍掌中。
鐵騎往來，各路的蒙古人馬縱橫，尋常百姓莫說趕路，便是露個麵，也常要被盤問欺淩，破錢消災都算是好事情，弄得不好還會有性命之憂，說實話在此時漢人的命並不算是命。
當然，薑明並不在意這些，他就是尋這些人去的。
於是他邁開步子，徑直向北而行。
就在此時，城門之後又有人陸續走出。
有他認得的，也有他不認得的。
這些人大多因為守城多日糧食多分發給兵士而麵有菜色，衣衫破敗，這其中有老者，有婦人孩童，也有幾個幸存的青壯。
此刻他們全部望向薑明，眼神之中既有感激，更多的則是敬畏。
他們有的昨夜躲在斷牆殘屋之下，親眼看見這個黑衣青年單人持刀，衝出城門，殺得蒙古大軍潰不成軍。
那景象，常人一生也難忘。
然後這傳言便開始流傳，有人說是渡世救劫的仙人下凡了。
此刻，有人想上前說話，卻又不敢。
最後還是一個白發老者顫巍巍走出，向他深深一拜。
接著許多人上前，遞過酒水，食物，盤纏，金銀種種，他們將自己有的所有都獻上了。
薑明回頭看了一眼，沒有多言，隻是向眾人微微點了點頭，接過這些的部分後道：“多謝各位。”
隨後，他轉身向遠處走去。
他的步子極大。
每一步跨出，身形便掠出十丈有餘。
那並非什麼精妙輕功，他根本就沒有學過什麼良好的輕功，刃牙世界自己記憶中倒是有趕路的技巧，但他此刻也沒有用，此刻隻是他體內內力太盛太強，氣機流轉之間，自然而然便托起身軀。
這一路上能看到路旁田野之中，早就沒有了人耕種。
原本用來引水的溝中，也是已經長滿了草，該堆積了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淤泥，當然時不時還能夠在裡麵看到發臭的人骨以及殘缺的衣服，這東西如果不打理很快就會如此。
經常可見幾具倒斃在路旁的屍體，有的已然腐爛，有的被野狗啃噬，隻留下白骨。
這些人大抵都是尋常百姓。
或逃難不及，或被劫掠而死，或曾試圖反抗，最終卻成了路邊無人收殮的孤魂。
薑明一路看去，麵色愈來愈沉。
他向來不是胸懷天下的人。
什麼驅逐韃虜，恢複山河，這些話他並非沒有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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