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要命的秀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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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多，天色墨黑。
劉錚騎車來到秀妹住處附近約定的角落。
秀妹已經等在那裡，穿著緊身舊水靠，外麵套著寬大破舊的外套，背著她那個特製的竹籠，手裡還提著個小布包，除了一套換洗的衣服，還裝了昨晚特意買的乾糧跟水。
她瘦小的身子在昏暗光線下像個紙片人，但眼睛亮得驚人。
沒廢話，秀妹側身坐到自行車後座，手扶著竹筐邊緣。
劉錚用力一蹬，破車載著兩人吱吱嘎嘎地融進濃濃的夜色裡。
路果然難走，從大路拐進土路，再到勉強能算路的小徑，坑坑窪窪，顛得人骨頭都快散架。
秀妹死死抓著筐沿，儘量穩住身體。
劉錚則拚儘全力蹬車，汗水很快濕透了背心。
騎了快兩個鐘頭，天色微微泛青時，他們終於到了樟木頭灣。
這裡比之前去過的任何地方都荒涼，岸邊是亂石灘，往裡是黑黢黢的礁石群和更深的海水，空氣中是純粹而凜冽的海腥味。
“就這兒。”劉錚停下車，喘著粗氣，警惕地四處張望，確認沒人。
秀妹跳下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脫掉外套。清晨的海風一吹，她打了個寒顫，但眼神卻亮晶晶，盯住著那片泛著幽光的海麵。
“我去了。”她說完，綁好竹籠，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走向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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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下水，冰冷刺骨。適應了一會，用力一潛，直奔礁石最密集，看起來最深的地方。
這裡貨果然多，海參又肥又大，吸附在礁石上的鮑魚個頭驚人，她甚至還在一片海草叢裡發現了兩隻黃油蟹，這可是有價無市的頂級貨。
她動作很快，摳、撬、抓、塞。
竹籠很快沉得墜手。
肺部開始火燒火燎時，她果斷上浮。
“嘩啦！”第一趟回來，竹籠裡滿滿當當。
劉錚接過來一看，立刻手腳麻利地把貨倒進墊好海草的竹筐，用油布虛掩。
秀妹癱在石頭上，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發白，連話都說不出，隻是對劉錚擺擺手，示意自己需要緩一緩。她拿出水壺，小口喝了點水，又硬塞了一小塊餅乾。
不到十分鐘，感覺手腳恢複了些力氣，肺裡的灼燒感稍退，她再次起身，走向海水。
第二趟，第三趟……
每一次下水，體力的消耗都是成倍增加。冰冷的海水帶走體溫，水壓壓迫著胸腔，長時間閉氣讓腦袋一陣陣發暈。
到第四趟時，秀妹爬上來的動作已經踉蹌不堪，手指被礁石和貝殼劃破了好幾處，滲著血絲，嘴唇凍得發紫。
劉錚看得心驚肉跳，在她又一次要往海裡走時，一把抓住她濕冷的手腕：“夠了！再下去你會死！”
秀妹甩開他的手，眼神裡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聲音嘶啞：“不夠。定金還差得遠，我能行的。”
她知道自己的身體快到極限了，但滿腦子都是阿錚將來渾身是血的樣子，她想為兩人拚一把。
她轉身又一次紮進冰冷的海裡。
這一次，她在水下時間格外長。
劉錚在岸上等得心焦如焚，握緊拳頭，眼睛死死盯著那片海麵，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種陌生的恐慌，怕她再也上不來。
就在他幾乎要衝進海裡去找人時，嘩啦一聲，秀妹冒了出來，手裡居然緊緊抱著一個足有小臉盆大的錦繡龍蝦。那龍蝦拚命掙紮，力道大得她幾乎抱不住。
她幾乎是爬著回到岸邊的，一上岸就癱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秀妹！”劉錚衝過去，趕緊用乾燥的外套裹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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