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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破產的契約者，也敢偷吾的力量？！”
咆哮在識海中炸開，蘇餘腳步一頓，胸口像被大錘砸中。
他抬頭，黑山方向傳來的壓迫感幾乎凝成實質。
“破產？”蘇餘抹掉嘴角血絲，“老子連契約是什麼都不知道，哪來的破產？”
靈薇站在旁邊，黑霧中的聲音波瀾不驚：“時族先祖當年與偽神簽訂的契約，以全族血脈為抵押，換取操控時間之力。到了你這一代，時族沒落，契約積累的‘債’早已逾期百年。偽神拿不到該收的時間，契約自然破產。”她頓了頓，“但你不同——你體內的時間契約是活的，因為你在用自己的命還債。”
“所以那隻眼睛才盯上我。”
“盯上你，是因為你可能是唯一一個在還債的人。”
蘇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但想多收利息——沒門。”
他繼續往黑山方向走，滿頭白發被山風揚起。
黑山外圍，亂石林立，枯死的古樹像扭曲的骸骨。
蘇餘找了塊背風的巨岩停下，盤膝坐下，閉上眼，意識沉入識海。
識海中央，那幅由一百四十六枚時痕組成的古字“債”，正在緩緩旋轉。筆畫間流淌著淡金色的光，每一次旋轉，都有一股無形的力量融入骨骼。蘇餘的意識觸碰“債”字，一股信息湧入腦海——
“時痕過百，肉身初變。每百枚時痕，永久提升肉身強度一成、反應速度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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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睜開眼。
腕上金色紋路驟然收緊——子時，到了。
這一次他沒有被完全釘住。
身體僵住的瞬間，骨骼深處爆發出一陣密集的脆響，像無數根鋼筋同時繃緊。從脊椎開始，一道淡金色的光暈順脊椎蔓延，每經過一處關節，那處關節就發出哢嚓聲。全身骨頭在被拆開，又被重新組裝，每一寸骨骼都鍍上淡灰色的光芒，光芒深處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流轉——那是時痕的力量在改造肉身。
三息後，懲罰結束。蘇餘站起身，渾身骨骼劈啪作響，每一寸肌肉都像被重新鍛造過。
他低頭看雙手——皮膚下隱約可見金色紋路在流動，和手腕上那條金紋一模一樣的紋理，正順著經脈向全身蔓延。
蘇餘握緊右拳。
沒有運轉任何功法，隻是純粹握緊——指縫間的空氣被硬生生捏爆，發出尖銳的爆鳴聲。他轉身，一拳砸向身後的巨岩。
沒用元氣，用的隻是肉身之力。
一聲巨響，高達兩丈的巨岩猛然龜裂。裂紋如蛛網般向四麵八方蔓延，整塊岩石在下一刻轟然碎裂，碎石四濺。碎石落地的瞬間，蘇餘腳下的地麵也裂開了——拳頭產生的餘勁順著雙腿灌入地下，將方圓三尺的石板踩出兩個深坑。
他低頭看拳頭，拳麵上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肉身強度提升一成，就這麼誇張？”蘇餘活動手腕，關節發出的聲音像金屬碰撞，“要是突破一千枚、一萬枚——”
“到那時候，你怕是已經老死了。”靈薇冷冷的聲音從旁邊飄來，“每枚時痕拿命換，一百四十六枚，你至少被扣了一百四十六分鐘壽命。加上白天燃燒的十年，你還能活幾年？”
“夠用就行。”
蘇餘說完，忽然眉頭一皺。
手腕上的金色紋路正在發燙——不是子時那種收緊的燙，是某種共鳴。地下，有什麼東西在呼應它。
下一刻，地麵猛烈震動起來。
蘇餘和靈薇同時後退。
兩人剛才站立的地方，地麵像被掰開的乾糧，裂開一道長十丈、寬三尺的裂縫。裂縫深處漆黑一片，湧出的空氣帶著千年的腐朽味。緊接著，一聲低沉的獸吼從深淵中響起，震得兩側碎石簌簌往下掉。
“什麼東西？”
“黑山外圍的守護獸。”靈薇的黑霧微微收縮，“比你之前遇到的烈陽宗長老，強十倍不止。”
話音未落，裂縫中騰起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每一隻都有磨盤大小，瞳孔豎立，裡麵流淌著暗紅色的光。蘇餘被那眼睛一盯，識海中的一百四十六枚時痕同時劇震——它們在恐懼。
“媽的。”蘇餘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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