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8章 封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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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五年，八月！
天剛蒙蒙亮，春和宮裡外一片白，到處掛著孝幔，空氣裡全是香燭和燒紙的味道。
懿文太子朱標的梓宮，今天要出東宮，走宮裡禦道，送出皇宮！
朱旺一身素麻，站在殿外台階上，沉聲開口喊道：“時辰到，起梓！”
哀樂低低響起來，內侍和抬棺的人手穩穩發力，把沉重的梓宮慢慢抬出正殿。
東宮的人按長幼排好，執紼送靈。
太孫朱雄英作為東宮嫡長子，一身重孝，手裡緊緊攥著引靈的白繩。
這孩子眼睛哭得通紅，咬著牙硬撐，不敢放聲大哭，身子繃得筆直，守著長子該有的樣子，一步一步跟著棺木往前走。
緊跟著是朱允炆，一路之上，哭聲不斷。
再之後是朱允熥，穿著孝服，低著頭，拉著臉，老老實實跟在隊伍裡。
最後兩個小姑娘是朱標和太子常氏的閨女，江都郡主，宜倫郡主。
朱旺走在梓宮側邊，盯著整條隊伍，隨時看有沒有人亂了次序。
他既要管好整個送葬的隊伍，還得照看這三個侄子，不能讓他們在大喪上失了體麵。
梓宮慢慢挪出春和宮門，踩上宮裡的禦道。
整條路都掃得乾乾淨淨，路邊鋪著白氈，宮牆上全都掛了白幔。
沿路的太監，宮女，侍衛全都跪在路邊，低著頭，不敢抬頭看靈駕。
文武百官按品級站在道路兩旁，文官在左，勳貴武將在右，人人穿麻衣戴白帽，垂著眼，默默送行。
禮部侍郎帶著手下官員跟在旁邊，盯著眾人，誰要是禮數錯了，當場就要提醒。
隊伍穿過文華殿，走過奉天殿前的廣場，一路往午門方向走。
往日光鮮氣派的皇宮，今天一點亮色都沒有，滿眼全是白色。
一路上沒人高聲說話，隻有哀樂緩緩飄著，素旗隨風輕輕晃。
紫金山南麓，孝陵東側，明東陵已然修築完工。
工部官吏，匠役，護衛，早早在陵口跪迎靈駕，地宮清理乾淨，甬道規整，葬位端正，所有喪葬器具，玄宮陳設，一應齊備。
隊伍抵達陵前空地，百官分班而立，宗室垂首肅立。
山風掠過山林，卷起漫天素幔，嗚嗚作響，像是天地同悲。
朱旺望著前方依山而立的肅穆陵寢，深吸一口氣，沉喝一聲：“靈駕止步，臨壙行禮！”
哀樂暫時停歇。
“孝子，上前！”
嫡朱雄英領頭，一身重孝，步履沉重，走到陵前拜位，雙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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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額頭抵地，聲嘶力竭的喊道：“爹，一路走好！”
“父親，走好！”
朱允炆把頭都磕破了！
三兄弟依次三跪九叩，行子女最後送別大禮。
拜畢，朱旺上前。
作為太子的同輩兄長，宗人府大宗正，要主持最後入陵大典。
朱旺立於陵前正中，聲音沉穩洪亮，壓過山風：“吉時入玄宮！”
陵前力士，禦用抬柩匠人，齊齊躬身，穩穩托起沉重的梓宮，緩步踏入地宮甬道。
百官瞬間哭成一片……
曾經坐鎮東宮三十年多年，監國理政，體恤萬民的大明儲君朱標，自此一步步走入自己最後的安息之地。
梓宮穩穩落於玄宮正位，端正安放，一絲不苟。
禮部侍郎張智親率禮官入內，核對陵內規製，陳設，祭器，神位，確認禮製無差，隨後退出地宮。
朱旺目視地宮深處，沉聲再喝：“辭靈……封玄宮！”
守陵工匠上前，推動巨大的陵門石閘。
厚重的石門緩緩落下，轟隆一聲，隔絕陰陽。
人間再無懿文太子，隻剩鐘山永眠。
石門封死，便是永世不見。
朱雄英站在最前，死死盯著閉合的石門，嘴唇咬得發白，淚水無聲滾落。
看著這一切，朱旺心頭一陣酸澀，強壓著傷心，繼續主持最後禮製，掩壙，覆土，起墳，成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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