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恢弘肅穆的氣息驟然升騰而起,
隻消一眼,便知此物已脫胎換骨、非同凡品,
成了!金枷銀鎖已然蛻變為真正的風水法器。
趙涅抬眼望向石蟒。
隨著精魄不斷流失,它體表濕痕正迅速退去,灰白之色由鱗隙間悄然漫開;
那道盤踞於石軀之上的蟒形氣機,也忽明忽暗、搖曳不定;
地麵湧出的泉水,勢頭明顯衰弱,先前汩汩奔湧、清冽活潑,此刻卻如疲乏之人,涓涓細流、氣若遊絲;
連那顆懸於頭頂的皎白珠子,表麵也浮出幾道細微裂痕。
僅取走煉器所需那一部分精魄,便已令這口上等風水穴元氣大損。
趙涅粗略估算,沒六十年光陰,怕是難複舊觀。
但他並未收起法器轉身就走,
而是俯身從旁拾起一塊扁平石片,就著衣角反複摩挲打磨。
石屑簌簌剝落,不多時,竟被削成一枚微弧微翹的鱗甲模樣。
他將鱗甲浸入坑中殘餘的赤色精液裡稍作潤養,
隨即反手將其倒插進石蟒七寸的指洞之中,方向與其他鱗片截然相悖,赫然成了一片逆鱗。
逆鱗一落,奇象立生:
原本枯槁灰敗的石蟒體表,水汽重又氤氳而起,緩緩凝聚;
那搖搖欲墜的蟒形氣機重新凝實,七寸之處,那枚逆鱗亦隨之泛起幽光;
泉眼再度歡快噴湧,皎白珠子上的裂紋,竟隱隱有了彌合之態;
山間忽起一聲清越長嘶,悠揚中透著欣然。
此舉絕非多此一舉。
這是趙涅在了斷因果,
他取走精魄,傷及地脈,是因;
還它一片逆鱗,逆鱗乃龍脊所生,象征躍變之機,添此一鱗,日後若逢天時地利,此穴所孕靈機更易渡劫化蛟、騰躍成龍,是果。
在這方天地,因果如影隨形,報應從不含糊。
能隨手結清,趙涅絕不願拖遝,誰曉得今日欠下的,明日會以何種方式翻倍奉還?
待一切妥當,
他才伸手探入坑中,穩穩托起金枷銀鎖。
入手一瞬,便覺溫厚沉實,內裡氣機浩蕩流轉,帶著一股不容邪祟近身的凜然威壓,鎮魔驅穢之效,立時可感。
既然法器已成,趙涅再不耽擱,
當即率張安等人折返官道,啟程趕路。
晝夜兼程一日一夜,終於抵達怒晴縣。
進城後,他並未直奔山林,
反倒先在縣城裡采辦了大批鹽巴、布匹、白糖、茶葉等物,喬裝成行商隊伍,這才挑著擔子、牽著驢子,往深山進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湘西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說,
山巒疊嶂,林木蔽日,
苗民世代依山臨水而居,聚寨而守。
多數苗寨藏於險峻僻遠之地,路徑難尋。
明明隔著一道山梁就能望見寨子,真要繞過去,卻得攀崖涉澗、兜轉一整天。
趙涅領著人馬在密林深穀中迂回穿行數日,才遠遠瞧見一座依山而建的苗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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