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屏息凝神,終於看清,
那是一隻通體赤紅的小鳥,形如燕隼,振翅之際隱有火紋流轉,赫然一隻玄鳥!
果真是鳳種無疑!
“當然是好雞。”
老藥農見趙涅駐足凝望、脫口讚歎,臉上也浮起幾分自得之色。
“這雞來頭不小,當年同窩孵出的蛋,其餘全成空殼,唯它破殼而出,那是天地獨鐘的靈物。”
“自小喂的是精糧細料,佐以各種奇藥。”
“它也爭氣,專啄毒蟲。我每次進山采藥,隻要它跟在身邊,毒蛇蠍蟻,退避三舍。”
“可惜啊……日子快到了。”
說到此處,老藥農長歎一聲,神色黯然。
“日子到了?”
“犬不過八載,雞難逾六秋,老丈,您這雞,快滿六年了吧?”
趙涅語氣平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老藥農略顯驚訝,抬眼看了看他,沒想到一個外鄉行腳商,竟懂這句老輩人口耳相傳的俗諺,
如今連許多本地年輕人都沒聽過了。
“不錯,正是快滿六年了。這兩天,就準備宰了。”
“巧了,你們來得正是時候!等這單生意談妥,我這就宰了這隻雞,大夥兒一起嘗嘗鮮!”
“它專吃毒蟲和藥材長大,滋補得很呐!”
老藥農一說要請趙涅吃怒晴雞,他心頭猛地一緊,
這哪能吃?真讓老人家把雞殺了,自己這一趟不就白跑了?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趙涅連忙攔住老藥農這莽撞的念頭,
“老伯,您要是不稀罕它,不如轉手賣給我?”
“你……要這隻雞?”
老藥農遲疑地打量著趙涅,
“再過些日子,它就滿六年了。到時候若生出異變,可就難辦了,你要它乾啥?”
趙涅笑眯眯地盯著怒晴雞,
“老伯有所不知,如今城裡闊佬們玩鬥雞、遛狗、賭蛐蛐,樣樣都要押個彩頭。”
“我打算買下它,送去鬥場裡比劃比劃,掙點彩金。”
“這樣,藥材的錢,我給您加一成!”
“這……”
老藥農原以為趙涅會誇它神采懾人、靈性非凡,說要養在身邊當寶貝供著;
沒想到對方竟是奔著鬥場去的。
他頓時犯了難,
鬥雞這行當,向來是拿命換熱鬨,一隻雞往往撐不過幾場。
他怕的本就是這雞年歲一到,蛻變成妖惹禍上身;可若被拉去搏命,怕是連半年都活不過。
更何況,那一成的加價,實在誘人。
他咬了咬牙:“行!這雞,我勻給你了!”
“一言為定!”
趙涅一聽,喜上眉梢,抬手便推開雞舍木門,抬腳走了進去。
“哎喲!”
“你快出來!別進去啊!這雞凶得很!我馬上給你捉出來!”
老藥農嚇得一哆嗦。
自家這雞什麼脾氣他最清楚:雞喙一啄,皮肉翻卷;爪子一抓,筋骨齊斷。
萬一傷了這位財神爺,可怎麼收場?
“無妨,它動不了我。”
趙涅擺擺手,語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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