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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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他實在沒什麼力氣，連翻身的勁兒都使不上，可嘴裡還是迷迷糊糊地念叨著“極光、極光”。
聲音又輕又軟，像在說夢話。
顧清辭沒辦法。
他原本想等人休息好了再上私人飛機，可懷裡的人睡得極不安穩，每隔一會兒就皺著眉嘟囔兩句，像是生怕錯過了時間。
男人歎了口氣，掀開被子，把人撈出來，一件件給人套上衣服，後麵還嫌不夠，又裹上那件厚實的白色羽絨服。
皎歡整個人陷在暖烘烘的羽絨服裡，隻露出一小截紅撲撲的臉和幾根抓著袖子的手指。
他無意識地往顧清辭懷裡縮了縮，鼻尖蹭過男人的鎖骨，呼出的熱氣透過衣料，像小動物的舌頭在輕輕舔舐。
顧清辭喉結滾了滾，低低罵了句什麼，把人又抱緊了幾分。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從家裡一路抱到停車場，又把人帶上了私人飛機。
飛機上他始終沒放人下來，就讓皎歡窩在他腿上，裹在毯子裡，腦袋抵著他肩窩。
這一覺皎歡睡得很沉。
顧清辭那股清冽的雪鬆味一直縈繞在他鼻尖，像一座沉默而安穩的山，壓下了所有顛簸帶來的不適。
等皎歡醒來時，他們已經抵達目的地。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是大片透亮的玻璃，四麵都是雪原與低垂的天幕，房頂是圓弧形的透明穹頂，正閃著流動的光。
屋內開了暖氣，乾燥溫暖，空氣裡浮著極淡的木質香。
不遠處的櫃子上放著他那件常穿的白色羽絨外套和幾套新準備好的禦寒衣物，整整齊齊。
男人就在他旁邊，筆記本電腦攤在長腿上，正垂著眼在處理什麼文件。
屏幕的冷光映在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把眉骨的陰影拉得愈發深邃。
他看得專注，偶爾蹙一下眉，手指在觸控板上輕劃兩下。
聽見動靜，他偏過頭伸手把人從被子裡撈出來，單手摟進懷裡，指尖撥了撥他額前睡亂的碎發，又把藥水遞到他唇邊，聲音放得很輕。
“把嘴張開。”
皎歡還沒完全清醒，便順服地張開嘴。甜膩膩的東西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從胃裡一直漫到四肢。
他縮在男人懷裡，蹭了蹭他的胸口，鼻尖壓著那層薄薄的家居服，感受著底下緊實的肌肉線條，嗓音帶著剛睡醒的軟。
“哥哥，我們到了嗎？”
顧清辭“嗯”了一聲，修長的手指替他把淩亂的衣領一點點攏好，又把他露在外的手腕用毯子裹嚴實。
做完這些，他才朝玻璃穹頂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抬頭看。
極光就在頭頂。
四周萬籟俱寂，漫天的光帶從深藍色的夜空中鋪展開來，青綠與幽紫交纏，像一道被揉碎的銀河緩緩傾瀉而下。
光帶流動呼吸，在巨大而寂靜的天幕上無聲翻湧。
玻璃屋像一枚被扣在雪原上的透明月亮，將整片天空都收進了屋頂。
皎歡仰著臉，一下忘了呼吸。
他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細密的陰影，瞳孔被極光映成一片流光溢彩的天幕。
人生百年滄海一粟。
可偏偏，唯有愛意。
永世長存。
皎歡忽然覺得眼眶發酸，喉嚨也堵得厲害。
嗚。
他其實一直沒什麼朋友，從小到大，除了兩個媽媽，顧清辭還是第一個主動帶他出來玩的人。
別人接近他，也隻是因為他是薑令檀和皎月捧在手心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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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這個男人，會因為他一句喜歡極光就推掉所有公務，抱著他坐上橫跨大洋的私人飛機。
“老公，你真好。”
皎歡眼眶泛紅，把下巴落在男人胸膛上，小小地蹭了蹭。
他以為自己隻是被極光感動，卻在開口的一瞬間，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了下來。
滾燙的淚水，滴在顧清辭的手背上，灼烈著他那冰冷的心。
顧清辭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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