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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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身後合上。
這間書房和莊園別處不同，陳設冷肅，牆麵是深胡桃木鑲板，書架高得快要觸頂，空氣裡浮著舊紙和冷香混在一起的氣味。
窗外雪又下起來，細細密密，像一重又一重半透明的灰紗。
房間安靜極了，隻有壁爐裡的火偶爾“啪”地爆出一點火星。
薑令檀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繞過書桌，坐到主位上。
她脊背挺直，手指交疊放在桌沿。
顧清辭就坐在她對麵，目光不避不閃。
兩個氣場相當的人，都太熟悉這種沉默。
“歡歡性子軟，從小被我們養得太好，沒吃過什麼苦。”
薑令檀終於說話，語速緩慢，她看著顧清辭，“按我和皎月原先的想法，若他將來喜歡男人，薑家想要對麵入贅，我們不是那種把自家孩子往外推的人家。”
她頓了頓，唇角微動，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一來，薑家前幾年雖然沒落，但幾處不動產和賬上的股票，加起來還是夠他安穩過幾輩子的。當然，和顧總的家底不能比。可關鍵在第二點。”
薑令檀的眼神慢慢冷下來，語氣也變得像窗外那種浸透骨頭的風，“歡歡太單純了，他要是被人欺負了，隻會躲起來哭，不敢回來告狀，我們這些做母親的，總得給他留一條隨時能回家的路。”
她抬起眼，直視顧清辭。
“你覺得呢，顧總。”
顧清辭沒有移開視線，他坐在那兒，肩線平穩，麵容沉靜。
“伯母說得對。”他開口的聲音低沉，語速不疾不徐。
“歡歡是該有一條退路，但不是用來離開我，而是讓他在任何時候，都不會因為沒有退路而被迫留在我身邊。”
薑令檀眉梢極輕地動了一下，像沒料到他會這樣接。
“顧氏集團在我名下的股份、基金、不動產，以及所有可變現資產，都已經做過公證，受益人是歡歡。沒有附加條件，不設管理權限製。他隨時可以動用，不需要經過我。”
顧清辭語氣很平，“這是我給薑家的誠意，也是我給歡歡的底。他若想走，這些就是他的路費。他若不想走，這些就是我們以後的生活費用。”
書房裡一時很靜。
窗外的雪更大了，簌簌地落在玻璃上，又被室內的暖意融成細小的水珠，無聲滑下去。
薑令檀沒有立刻說話，她慢慢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聲音比方才輕了些。
“我查過你，顧總，你的過去履曆很漂亮，漂亮到幾乎不像一個活人，連你這個年紀該有的衝動都沒有，我原本以為，歡歡對你來說，隻是剛好出現的那個人。”
顧清辭垂下眼，片刻後，他才平靜開口，“伯母可以覺得我危險，也可以不信任我，但請您別勸我放手。”
可薑令檀終於轉過身來。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求之不得。”
當天下午，皎歡還在壁爐邊抱著那隻老貓打盹。
貓把臉埋進他臂彎裡，呼嚕聲很輕，爐火把一貓一人的影子烤得又軟又暖。
他昏昏沉沉聽見腳步聲，睜開眼，就看見顧清辭站在他麵前。
“聊完了？”他的嗓子還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顧清辭“嗯”了一聲，蹲下來，把他連人帶貓一齊攏進懷裡，低聲呢喃“歡歡，老公好愛你。”
但薑家的這個夜晚，還遠沒有結束。
聖誕前夜的薑家莊園，被暖黃的明亮燈火和濃鬱的鬆枝香氣浸得格外溫暖舒適。
顧清辭在走廊儘頭的窗邊接了個電話，回來時就看見皎歡裹著一條紅綠格紋的羊毛毯，和皎月並排坐在壁爐前。
老貓已經醒了，正窩在皎歡膝頭舔爪子。
他懷裡還抱著半杯熱牛奶，嘴邊沾了一圈奶痕。
皎月在旁邊給他看手機裡的老照片，兩個人時不時笑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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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顧清辭不熟悉的皎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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