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還是不看他,那張漂亮到不可思議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就像是一張精心製作的工筆麵具般攏在臉上,隻有額角和脖子後麵微微冒出的薄薄汗意顯示出了他的極度緊張和抗拒。
然而這種無能為力的虛弱抵抗,反而讓歐陽的呼吸變得更加渾濁。
題目講著講著,歐陽的語調驟然壓低了下去。
“……聽說你最近過的很辛苦。”
他不受控製地抬起手,探向了李秀的大腿。
“我之前就說過了,你要是遇到什麼麻煩,完全可以跟我說。畢竟我在啟明還是有一點人脈的。”
眼看著歐陽的手即將碰觸到李秀,窗外忽然吹來一陣狂風,原本緊閉的窗子“砰”一下打開,沉重的落地窗簾呼啦一聲,猛然卷起來,拍在了書架上。
“砰——”
在歐陽和李秀的身後,無數書本和擺設呼啦啦地書架的上掉了下來,發出的巨大動靜瞬間打破了辦公室裡那種沼澤般黏膩沉重的氣氛。
歐陽也被嚇了一跳。
“艸他媽——”
他罵了一句臟話。
在看到地上掉落的東西時,男人的瞳孔微縮,也沒有顧得上別的,他慌張地推開椅子站起來,急匆匆地走到書架彎下了腰。
掉在地上的除了一些工藝擺件,還有幾本分量不輕的厚硬皮大部頭。沒有封麵,書殼被塑料書皮封得嚴嚴實實,也正是這樣,掉在地上時候聲音特別大。
在撿起那幾本書時,還有幾張照片從書頁中滑了出來。
歐陽的額角凸起了一根筋,他手腳麻利地將照片飛快地收回了書頁,然後將東西一一放回了原位。
“哎呀,剛才還真是嚇人呢,看樣子得讓校工來修一下窗戶了——”
一邊把東西往回拜,歐陽一邊整理好了慌亂的心情,他背對著李秀,開玩笑似地嘀咕了幾句。
他的聲音忽然頓住了。
因為,他清楚地感覺到,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頭。
歐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是他想要咧開嘴笑,卻要掩飾那股得意,最後表情反而變得怪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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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忽然就這麼大膽了……”
備受歡迎的老師聲音渾濁地調笑著,誌得意滿中,他眼角的餘光落在了自己肩頭的手上。
歐陽臉上的笑容忽然間僵住了。
那並不是歐陽設想中的李秀的手,那隻手表皮斑駁,乾枯的皮膚之下經絡縱橫,手指的指尖處沒有指甲,隻有血肉模糊的甲床。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被那隻手碰觸的位置蔓延開來。
“啊——”
男人喉嚨中爆發出一陣短促的尖叫。
他跳了起來,肩膀撞到書架上,又撞落了幾樣擺件。
“歐陽……老師?”
一聲迷惑的聲音遲疑地傳來。
歐陽驚魂未定地抬起頭,一眼便看到了依然坐在辦公桌前的李秀。
少年正打量著他,滿臉緊張,看上去也嚇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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