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腐朽,因此斷了幾根,男人的頭便一直耷拉在胸前。
在李秀之前經曆的幻境中……自己的“父親”無論什麼時候,也都是一直低著頭。
隻不過,當時李秀完全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在三個紙人的麵前,擺著三碗滿滿的生米。
多出來的一個空位置上,則是一個空盤子。
盤子裡,是用紙剪出來的圓形和方形。
薄薄的紙片上,堆著一小撮灰。
……像是什麼東西的骨灰。
李秀回想起自己在幻境中經曆的一切,整個人頓時感到一陣徹骨寒意。
如果當時自己不是本能地抗拒沒有吃下所謂的“早餐”,那麼方乾安,究竟還能找到自己嗎?
蠟燭的閃光隻有一瞬。
很快,李秀的周圍再次攏上了濃濃的黑暗。
可李秀卻有種強烈的直覺,此時此刻,那三隻紙人,正靜靜地坐在座位上,一眨不眨地盯著餐廳外的自己。
黑暗中,李秀的呼吸聲變得十分急促。
“跟著我,別怕。”
方乾安拽緊了李秀。
曾經的校霸力氣大到驚人,李秀幾乎都可以聽到自己的肘關節被方乾安抓握到嘎吱作響的聲音。
很疼,但是這種疼痛也確實讓李秀清醒了過來。
李秀打了一個冷戰,他迅速地偏過了頭不再盯著餐廳裡的東西看。
“走,方乾安,趕緊走——”
瘸腿的少年強忍著顫音,小聲地催促著自己身側的男生。
……
十幾分鐘後,李秀再次和方乾安停下了腳步。
早已不堪重負的瘸腿鑽心似的疼,提心吊膽在黑暗中狂奔的經曆更是耗儘了李秀所剩無幾的力氣。
偏偏就在此時,燭光又閃爍了一下。
李秀偏過頭,正好對上了餐桌旁,一眨不眨望向他的三雙木然的眼睛。
李秀和方乾安,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這條路明明很簡單。
穿過餐廳不久之後就可以看到仿製的大門,推開之後,外麵並沒有真正肖家別墅的花園,而是一條狹長的走廊。就是綜合樓裡隨處可見的那種辦公走廊。地麵是瓷磚的,兩邊是一排一排鎖著的辦公室。
走廊倒是確實有許多分叉口,但李秀和方乾安從來都沒有拐過彎。
他們一直都在筆直地往前走著。
然而,周圍實在太黑了。
等到注意到的時候,他們就會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站在了滿是紙紮家具的仿製別墅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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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打牆。”
類似的過程重複了好幾次,到了最後就連體力驚人的方乾安,也變得無比虛弱。
男生盯著麵前的黑暗,臉色慘淡地喃喃道。
李秀此時正被方乾安背在背上——好久之前,他就再也走不動路了。這棟鬼屋,或者說,這片黑暗似乎有什麼特別的魔力,能迅速地抽走一個人的力氣與精力。等到李秀再也走不動的時候,是方乾安乾脆地背著他走。
奈何,重複了無數次,他們依然沒有找到離開這裡的路。
方乾安手中的蠟燭已經快燒到儘頭,原本細長的火苗如今隻剩下短短一小截,光線更是已經暗到連路都快照不清了。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以敗給這種東西……”
李秀隱約察覺到了方乾安的情緒不太對。
“方乾安。”他虛弱地拍了拍身下的男生,“放我下來。你別管我,你自己走。”
少年垂著頭,一字一句地開口道。
“你給我閉嘴。”
高大的男生如今身形佝僂,必須一隻手撐著牆才能勉強前行。
他粗魯地衝著李秀罵了一句。
“就你這小雞仔一樣的體重,別搞得我背不動你一樣。走什麼自己走,我他媽特意跑來一趟我就跟你聊個天然後自個兒回去?你不覺得這行為很有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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