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當街辦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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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看著地上滾落的兩顆人頭，暗紅的血水順著石板縫隙慢慢滲開，把腳下一片地麵染得通紅。他臉上神色平靜，看不出半分情緒起伏。
圍在四周的百姓瞬間安靜下來，方才零零碎碎的議論聲一下子全部消失。所有人都低著頭，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誰都沒有料到，堂堂大明的永興郡王，皇家宗室，竟然會在這麼多老百姓的眼皮底下，被自己的親哥哥當場給砍了腦袋。
這般殺伐果決的手段，讓在場每一個人內心都受到極大震動。
一陣風卷過廣場，空氣中飄來淡淡的血腥味。
過了好一會兒，朱雄英才低下頭，看向跪在地上，身上沾染血跡的朱尚炳。聲音雖然高昂，卻帶著一股壓得住全場的威嚴：“你下手倒是乾脆。”
朱尚炳腰背挺得筆直，把頭低下去，語氣滿是愧疚：“臣弟身為秦王，又是尚烈的親哥，可沒能管束好自己的弟弟。任由他在京城胡作非為，鬨出人命冤案，害得普通百姓家破人亡，這是臣弟的失職，罪責逃不掉。今日親手除掉禍根，既是維護大明國法，也是彌補我的過錯，臣弟甘願領受陛下的處罰。”
“國法歸國法，親情歸親情，二者萬萬不能混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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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微微蹲下身，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聲音洪亮，整條街上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朱尚烈拿著朝廷給的俸祿，享受郡王的尊貴身份，本該安分守己，恪守皇家規矩。可他非但不加管教兒子，還縱容朱誌埁當街行凶，活活打死民間女子。
事情敗露之後，他不知悔改，拿出重金賄賂朝中大臣，刻意製造冤案。抓來一個心智癡傻的無辜百姓頂替真凶，害人家白白送命。又怕邊關的何家長子告狀，羅織通敵的罪名把人處死，抄了何家的家產。
這般所作所為，辱沒皇室名聲，踐踏國家律法，害死忠良，欺壓小民，死得一點都不冤枉。”
說完，他轉頭看向一旁哭得渾身發抖的何老頭，語氣立刻柔和下來，褪去了方才的淩厲殺氣：“老人家，你放寬心，今天朕在這裡，何家所有冤屈，全部洗刷乾淨。”
何老頭渾身不停哆嗦，拚儘全力想要站起來磕頭謝恩。可接連兩年的冤屈、驚嚇和愁苦，早已耗儘他的身子，掙紮好幾次都沒能起身，隻能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多謝陛下……多謝陛下聖明。我兩個苦命的孩兒，終於洗清罪名了。”
周圍不少百姓看著老人悲痛的模樣，心裡也一陣陣發酸。
何家本本分分過日子，大兒子駐守邊關保家衛國，小兒子天生癡傻，從來不曾招惹是非。就因為宗室子弟行凶，貪官從中包庇，好好一戶人家落得家破人亡，實在叫人唏噓。
朱雄英眼底寒意更重，看向依舊趴在地上抖個不停的刑部尚書張衡和順天府尹周淳。
兩個人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聽完皇帝的一番話，嚇得魂飛魄散，身體止不住地打顫。
“張衡。”朱雄英冷聲道。
“臣……臣在。”渾身是血的張衡牙齒打顫，額頭死死貼住地麵，不敢抬頭。
“你身為刑部尚書，掌管全國刑獄官司，手中握著生殺決斷的大權。”朱雄英的話語句句刺人。
“你的本分就是秉公斷案，替天下人洗雪冤屈。可你呢？為了十萬兩白銀的賄賂，直接把國法拋到腦後。”
“畏懼宗室權勢，不敢懲治真正的凶手，就抓一個癡傻百姓頂罪。為了掩蓋真相，又捏造罪名害死戍邊的將士，抄沒普通百姓家產。在你眼裡，大明律法，居然還比不上一堆銀子。朝廷重臣該有的操守，執法官員該有的良心，全被你自己糟蹋乾淨。”
緊接著，朱雄英又看向順天府尹周淳，厲聲嗬斥：“周淳！順天府乃是天子腳下，你在此為官，本該護佑京城百姓。”
“老百姓家中親人慘死，上門告狀申冤，你壓下狀紙置之不理，還幫著權貴遮掩罪行，恐嚇苦主，不許人家繼續上告，任由無辜之人蒙受冤屈。”
“京城都是這般黑暗，那天下別處的州縣，百姓又該如何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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