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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明軍前軍開到黑石隘三裡之外，就地列陣。刀槍林立，甲胄在日光下閃閃發亮。
前方是兩山擠壓出來的隘口，石頭壘成的寨牆橫在通路正中。三千西域番兵守在高處，滾木擂石堆得滿滿當當，手裡舉著彎刀，在牆頭上吵吵嚷嚷，可就是不肯下山交戰。
他們吃準了這塊地形的好處，打算靠著天險耗著明軍，等明軍糧草不濟的時候自行退走。
陣前，朱沐盯著隘口看了一陣，隨即皺眉道：“這口子太窄，硬往上衝隻會白白死人。最好的法子就是想辦法把他們騙下山，到平地上圍起來打。”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李景隆：“九江叔，要不您上去罵幾句？看看能不能把他們逼出來打。”
李景隆心裡正憋著一股勁，想拿下西征的頭一份功勞，隨即一拍馬鞍，爽快應下道：“行，交給我。老子保準罵得這群狗日的壓不住火氣，紅著眼衝出來送死。”
說罷，李景隆單人一騎衝出本陣，來到距離寨牆百步的位置，勒住戰馬。他挺起胸膛，扯開嗓子就罵道：“哎！牆上那幫沒種的狗日的都給老子聽好了！老子是你們李爺爺！”
“ 前些日子你們劫殺我大明百姓，燒殺搶掠，一個個凶得跟惡鬼一樣！現在老子帶著大明的大軍過來了，你們倒是出來砍老子啊！別特麼縮在城裡當王八啊！”
“你們一個個的手裡握著彎刀，卻隻敢躲在高處瞎叫喚，全特麼是些欺軟怕硬的窩囊貨！”
“就靠著這麼一道破石寨苟活，算什麼漢子！有種就下來真刀真槍乾一場！沒種就滾回你娘的懷裡吃奶去！”
李景隆聲音洪亮，一句接一句，半點不留情麵。
牆頭上的番兵看見他騎在馬上指手畫腳，看得出來這人是在挑釁，可一句漢語都聽不懂。眾人湊在牆頭嘰嘰咕咕互相交談，對著李景隆指指點點，就像看耍把戲一樣，不僅沒有半點惱怒，還有人嘻嘻哈哈揮手起哄。
見對方毫無反應，李景隆火氣越來越大，繼續高聲怒罵，臟話一句接著一句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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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還特麼笑得出來？！”
“一群隻會偷雞摸狗的死雜碎！老子帶兵來了，結果你們卻不敢應戰，隻會蹲在牆後麵裝死！”
“今天不敢出來，日後我們攻破寨子，把你們腦袋全都砍下來，老子要閹了你們，然後把你們的婆娘都搶回去，給老子當美人紙！”
整整一炷香的時間，李景隆能想到的狠話、罵人的話幾乎全都講完，嗓子已經喊得發乾發疼。可關上的番兵依舊看熱鬨看得津津有味，絲毫沒有要出兵的跡象。
李景隆打了這麼多年仗，從來沒有碰到過這種油鹽不進的對手。怒火一陣陣往上湧，腦子一熱，使出了軍中極為出格的羞辱手段。
他抬手幾下，把身上的上身甲胄扯掉，裡麵的衣衫也一把撕開，直接赤身裸體的對著城牆撒起了尿，做完這極儘羞辱的動作後，李景隆還覺得不夠，直接一轉身，在自己的翹臀上拍了一巴掌，然後回頭朝城牆上的人罵道：“來啊！你們特麼的倒是出來戳老子屁股啊！”
“怎麼，不敢出來啊？害怕啊？”
“我特麼都脫光了站在你們關前！你們守著險要城關，睜睜看著老子在你們眼皮底下罵你們，可你們卻連一步都不敢踏出來！你們都特麼別活了，自己找個地兒上吊算求！”
明軍陣裡的士兵全都看呆了，誰也沒想到李景隆為了激敵出戰，會做到這個地步。
可寨牆上的番人依舊懵懵懂懂。他們看得清李景隆脫衣服、做動作，但是完全不明白漢人這套羞辱的規矩，隻覺得這個明朝將領行為古怪，越發覺得好笑，不少人還拍手起哄。
折騰半天，敵人依舊紋絲不動。李景隆一腔火氣無處發泄，心裡滿是莫名其妙。他歎口氣，把甲胄、衣裳重新穿戴整齊，調轉馬頭，憋著一肚子悶氣回到朱沐身邊。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塵土，語氣滿是不解：“特麼的，真特麼是邪門了。該罵的老子都罵了，臉老子都豁出去了，可這幫人跟特麼沒事人一樣。難不成這群狗日的就在這麼能忍？”
朱沐抬眼望向城頭，看著那些還在指指點點、說說笑笑的番兵，又看了看嗓子沙啞，一臉費解的李景隆。
一開始朱沐也隻是覺得番寇心性粗蠻，不受言語刺激。可看著牆頭上眾人的神態，看他們隻是單純觀察李景隆的動作，沒有半分被刺痛的神情，一個念頭才慢慢浮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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