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全軍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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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常遇春偷摸潛出中軍，最後落寞歎氣，孤身歸帳的身影，深深的烙印在了朱旺的心裡。
這大半個月以來，全軍上下一口咬死，就一個規矩——死護常遇春。
這是朱旺帶頭定調，朱允熥，朱沐等人層層配合，所有人防得滴水不漏，半點險不讓常遇春冒。
眾人心裡想得簡單通透，常遇春是大明頂梁柱，百戰老帥，身上擔著國之底氣，能安穩歸京，安度餘年，比什麼都要緊。
可直到昨夜，朱旺才算徹底醒悟。
他們護住了常遇春的性命，卻壞了常遇春的血性。
朱旺看得透徹，這老頭打了一輩子仗，舊傷纏身、氣血耗空，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時日無多。請命西征，就是奔著人生最後一場沙場硬仗來的。
常遇春一輩子刀口舔血，最後隻求一場痛快衝鋒，體麵落幕。
可他們這群小輩仗著一片好心，層層阻攔、步步卡死，看似護著，實則是斷了他畢生執念。
當晚夜深，朱旺直接傳令，召集所有人齊聚中軍大帳議事。
朱允熥、朱沐、李景隆、常錦楓、朱文圭、朱行璽、朱智、朱尚炳，儘數到場。
帳內燭火搖曳，無人嬉鬨，氣氛沉得發緊。
朱旺掃了眼眾人，語氣落寞的說道：“咱們這段時間，做得太絕了。”
聽到這話，眾人皆是一愣。
連日攔戰，眾人都覺得自己恪守本分、半點沒錯。
朱旺接著說道：“老爺子昨夜偷跑出營，不是賭氣，不是逞能，他是真熬不住了。咱們天天攔他、堵他、勸他，口口聲聲為他安危著想，可咱們卻忘了，老爺子他要的從來不是養老安穩，是戰死沙場，是死得其所！”
“咱們能攔他一次兩次，攔得住他的命，攔不住他一輩子的戎馬本心！”
一番話說得眾人默然不語。
朱允熥身為輔帥，全程統籌戰局，一直把“保帥萬全”放在第一位。規矩卡死、底線不鬆。可一想起昨夜常遇春那落寞的背影，沙啞的輕歎，心底的固執終究徹底鬆動。
隨即緩緩開口，語氣鄭重無比的道：“咱們強行將老爺子囚於後方安穩之地，看似保全，實則辱了老爺子半生鐵血榮光。”
朱沐考慮了一下後說道：“如今賊勢孱弱，猛虎崖雖然危險，可戰局可控。既然老爺子執念難消，與其讓他日日憋屈、鬱鬱難平，不如遂他所願。”
李景隆隨即點頭道：“說的對，咱們就知道護著老爺子，老爺子打了半輩子仗，一直都衝鋒在前，護著我們所有人。臨了臨了，想打最後一場仗，我們卻反倒死死按住不讓動，咱們不孝啊！”
朱文圭、朱行璽、朱智幾人也紛紛點頭附和，心裡儘數通透。
眾人一番快速商議，當即定下主意。
與其繼續硬攔，讓常遇春滿心遺憾，不如主動給他一場仗打，成全他最後的沙場夙願。
朱旺最終拍板道：“明日強攻猛虎崖頂主寨，此戰交由老爺子親領首陣，帶頭衝鋒、破陣奪旗。遂他畢生壯誌，圓他最後一戰。”
話音落下，帳中眾人齊齊拱手領命。
朱旺點了點頭，然後接著說道：“但是咱們先說好了，準許老爺子打衝鋒，但絕不許他涉險。”
“老爺子可以打頭陣、可以揚威名、可以痛快廝殺，可所有暗箭、落石、伏兵、凶險，咱們得替老爺子扛住了。
次日破曉，天光破風沙，全軍列陣猛虎崖下。
崖頂殘寇依托天險死守，滾木毒箭密布，是整場西征中期最後一場硬骨頭硬仗。
常遇春一早起身，依舊習慣性立在高崗，準備照舊觀戰憋悶。這些日子被攔得次數多了，他心裡早已不抱指望，隻餘下滿腔無奈。
可不等常遇春站穩，就見朱旺帶著全員披甲佩劍的朱允熥等人，來到了自己麵前。
朱旺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的說道：“老爺子，崖頂殘寇頑抗死守，攻堅凶險，我們昨日商量好了，今日首陣衝鋒，由您領兵破寨！”
常遇春聽到朱旺讓他領兵破寨後，當場就愣住了。隨即雙眼驟亮，沉寂多日的戰意瞬間炸開，渾身甲葉都隱隱震顫。
常遇春又驚又喜，帶著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問道：“你們……你們今日不攔老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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