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收服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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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錯愕過後，文鴦眉頭一蹙，厲聲嗬問而出：“爾等究竟是何人？如何識得吾名？”
“又為何盤踞此地，霸占百姓田舍、欺淩鄉鄰！”
一聲質問落下，對麵原本整齊肅立的潰兵陣列頓時一亂。
眾人麵麵相對，神色尷尬窘迫，方才列陣對敵的凶悍氣勢蕩然無存。
被文鴦當眾詰問，一時間無人敢應聲作答。
片刻後，陣列正中一名披發束甲的都尉上前一步，滿臉愧色，對著馬背上的文鴦拱手單膝跪地，身後近百潰卒也隨之齊齊半跪在地。
“回將軍！我等皆是淮南毌丘都督舊部！”
那都尉嗓音沙啞，緩緩道出緣由：“昔日淮南兵敗，毌丘都督事敗殉國，司馬昭大肆清算淮南舊部，麾下兵馬四處搜捕追殺我等殘兵。”
“我等無路可去，隻能一路向北逃竄，輾轉至此地。”
他垂首，滿臉羞赧：“弟兄們連年征戰疲敝，不想再亡命奔逃。”
“實在走投無路，才……才占了這梓洋村棲身。”
話說至此，他自己都羞愧難言。
他們昔日皆是高舉義旗、勤王討司馬的忠義之師，曾為大魏拚死奮戰。
可如今兵敗流離，非但未能為國效力，反倒落草為寇，侵占民宅，做起了欺壓良善的勾當，著實愧對昔日初心。
文鴦聞言放下大半戒備。
原來是淮南起兵的袍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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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著長槍的力道微鬆，沉聲再問：“既然是淮南義卒，心存魏室，為何不就近歸投朝廷、效力天子，反倒在此占山棲身、自甘墮落？”
這一問，再度讓跪地的一眾潰兵陷入沉默，眾人頭顱垂得更低，麵色漲紅，窘迫至極，一時無人回話。
文鴦目光掃過眾人身上殘破不堪的甲胄、臟亂襤褸的衣衫，心中通透。
這群人兵敗逃亡日久，狼狽落魄、形同流民，又在這段亂世之中，為求活命做過劫掠鄉民的勾當。
自知身有汙點、形貌不堪，心中羞愧難當，故而不敢奔赴洛陽歸朝，生怕被朝廷追責問罪、受人鄙夷。
看透眾人心中怯懦與自棄，文鴦生出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感受，再度開口厲聲質問：
“爾等難道儘數忘了，淮南舉兵、歃血為盟的報國誓言嗎？”
“家父文欽，兵敗之後南投東吳，身在異國、身背嫌疑，尚且放心不下大魏天子。”
“不惜遣我獨自北歸，千裡跋涉回朝，拚死也要為陛下分憂！”
他抬槍指地，語氣愈發嚴厲，直擊眾人本心：“家父身負叛逃敵國之名，尚且不忌非議，一心為國！”
“爾等不過兵敗流離，何曾有投敵叛國的重罪？”
“何曾比家父的處境更難堪？”
“家父尚且無懼非議，令我傾力輔佐天子！”
“爾等身為昔日勤王義士，反倒在此苟且偷生，欺壓本國黎民，自墮氣節！”
文鴦一番疾言厲斥，完全打進了一眾潰兵的心坎裡。
眾人垂首伏地，耳畔回蕩著文鴦的話語，心中羞愧交織翻湧。
是啊。
文欽將軍歸降江東，算得上身處敵營，卻依舊心係大魏，忍痛遣子孤身北上勤王。
而他們這群昔日勤王之軍，反倒在山野之中為禍鄉鄰、苟且度日，將忠義拋得一乾二淨。
一時間，近百潰兵儘數麵紅耳赤、羞愧難當。
文鴦見狀，胸中豪氣翻湧，語氣不複苛責，轉而激昂：“如今天下大亂，司馬昭亂魏，大軍壓境圍困洛陽，天子孤守朝堂，日夜憂思、岌岌可危！”
“我此番千裡北上，正是奔赴洛陽，欲輔佐陛下，為大魏分憂！”
他槍鋒微抬，目光掃過跪地的一眾淮南舊部，聲震曠野，滿是熱血赤誠：“爾等皆是昔日隨毌丘都督勤王討賊的忠義將士，一身鐵血，豈容埋沒山野！”
“若你們心中尚存血性，便隨我一同奔赴洛陽！”
“繼承毌丘都督未儘之誌，上陣殺敵、報效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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