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確認互通轉瞬數日過去，第二次東堂論學。
此番席間，卻是少了兩人。
上回論學枯坐半日、枯燥乏味，早已讓司馬炎心生不耐，早早尋了瑣事為由，婉拒入宮。
還有位名士也找了借口婉拒。
餘下幾人列席，雖依舊在場，卻也個個神色鬆散，再無初次那般戒備。
在他們看來，新帝不過是沉溺經義雜學，論學皆是枯燥講學，倒是自己都快變成玄學大家了。
曹髦看在眼裡，他心中早已巴不得席間閑人越少越好，最好隻剩他與夏侯玄二人。
論學照常開啟，曹髦依循舊例，再度取出一卷備好的玄學帛書，遞予夏侯玄，囑其逐句拆解講解。
夏侯玄躬身接書，心神沉靜，斂氣凝神，當眾緩緩誦讀經文，逐條剖析義理，言辭穩妥。
待講學行至一半，殿中氛圍慵懶鬆弛，眾人皆是昏昏欲睡、無心細聽之時，曹髦忽然輕笑著開口，隨口閑談，語氣散漫隨意。
“欸，諸卿，待到開春、花木將盛，待初春時節，不如由太初公擇個日子，你我君臣一同出城賞花踏青，鬆弛身心，也好不負春光。”
此言一出，落在夏侯玄耳中，他瞬間通透。
這哪裡是帝王閑情賞花，分明是陛下隔空確認——自己是否已然破解那日密信。
心念電光火石之間，夏侯玄神色不改，順勢拱手：“回陛下，正月辛亥，城外桃李盛放，便是花期最盛之時，最宜...”
話音未落，一旁本來有些倦乏的鐘會驟然神色一緊，立馬出聲打斷，滿眼警惕：“陛下！”
“陛下乃萬金之軀、天下至尊！”
“出宮巡遊事關重大，不可如此隨意！”
“必要提前稟告大將軍，得大將軍準許、排布儀仗、布防之後，方可成行！”
他嚴防帝王與夏侯玄藉機出宮，造成什麼意外。
曹髦不等他說完，故作少年心性、不耐煩的模樣，連連擺手打斷，語氣慵懶掃興：“無趣無趣，這般束手束腳，那便不去了。”
一語作罷，便徹底拋卻賞花之事，彷彿真的隻是一時興起、被拘束掃了興緻，再無提及。
可曹髦心底塵埃落定，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方才夏侯玄的回復，就是讀懂密信、心領神會的默契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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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二人，此時搭建起了一套旁人看不懂的交流之法。
曹髦慶幸，若是方才夏侯玄遲疑失語、接不上話，他便隻能徹底捨棄數術暗語一途，另行籌謀全新的法子。
心緒落定，曹髦再度收斂心神，靜待夏侯玄將剩餘經文盡數講解完畢。
待講學落幕、帛書收好，曹髦眼中浮出幾分少年意氣的笑意，朗聲看向夏侯玄：“太初公！”
“上回朕初次問及數術，心中未有預案，皆是隨口出題，算不得真章。”
“今日朕早已細細思忖、備好題目，此番定要好好考校一番，務必考倒太初公！”
夏侯玄聞言眸底微動，知道這是陛下新一輪的暗語傳遞將至。
他故作從容，含笑拱手作答：“陛下儘管出題便是，臣學識淺薄，於數術一道僅略通皮毛，未必能一一答對。”
席間鍾會、王沈等人依舊隻當少年天子貪玩好勝、癡迷雜學，各自神遊天外。
當夜，鍾會如約趕赴大將軍府，將第二次東堂論學的全程細節逐一稟報。
從夏侯玄講經、君臣論學，到曹髦突發奇想欲出城賞花、被自己及時勸阻，最後興緻全無、轉而再度考校數術諸事，一一細說分明。
司馬師端坐案前，靜靜聽罷全程始末，良久緩緩搖頭。
他反覆推敲兩遍鍾會所言的所有細節，無論是夏侯玄逐條拆解的玄學義理，還是曹髦前後兩次隨性發問的數術計算，表麵看隻是尋常講學問答，尋不出有不妥之處。
先前第一次入宮論學的內容，鍾會便早已細緻稟報。
此番二次論學，依舊是枯燥研學、淺顯問學，君臣二人全程沒有私語。
思慮良久，司馬師徹底放下心中戒備，擡眸對鍾會吩咐：“往後這般尋常論學、經文解讀、數術問答，便不必事事稟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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