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望他挑大樑，互助會剩下的人連夜就得散夥。
倖存的毛國棟、李來源、吳建軍幾人裡頭，數毛國棟身材最為強壯，腦子也最為靈活。
他早年混過工地，當過保安隊長，拳腳功夫是真，腦子也夠用。
劉興輝在時，他和王祝福甘當二把手。
劉興輝和王祝福一死，他比誰都快站出來。
"劉哥廢了，會長也沒了。我毛國棟，來當這個新的會長，誰有意見？”
沒人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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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毛國棟拳頭硬，二來他這兩天確實沒少賣好，三來，誰也不想在這種時候出頭挨刀。
蕭強雖然是俘虜，沒有什麼地位，但是此時卻第一時間站出來說道：“我支持，我支持毛哥，毛哥威武！”
很快，李來源、吳建軍、劉大成等也都點了點頭。
毛國棟嘴角一扯，目光掃過眾人："沒意見，那就這麼定了，倉庫的鑰匙歸我，往後物資怎麼分，我說了算。”
死了劉興輝，又來了毛國棟。
10棟，依舊牢牢攥在互助會的手掌心裡。
王芳和王老太母子倆今天從頭到尾沒分到一口吃的。
王芳的腿被毛國棟一棍敲斷，癱在屋裡動彈不得，連下床都做不到，王老太餓得前胸貼後背，眼冒金星，肚子裡咕咕的聲響比外麵的大風還響。
她摸了摸懷裡空蕩蕩的口袋，想起年輕時逃荒的時候，也是這麼挨過來的。
不過那時候可以靠樹皮、野菜，也可以要飯，可是現在連樹皮都沒得啃。
餓極了的人，膽子就變得大了起來。
王老太打算出去去騙開門，搶點東西填肚子，她雖然70多歲，但是精力旺盛，孔武有力，甚至比很多身體虛弱的年輕女人更加強壯。
蕭和在空間視角裡看著劉老太從廚房裡拿起一把砍骨刀出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他沒想到，王老太終究還是沒逃脫上一世的軌跡。
上一世，這老太太也是這般餓極生惡，上門騙開了林默的門，把林默家裡搜刮一空。
不但如此還對林默痛下殺手，那一世，倒黴的是林默。
可這一世，不知道倒黴的會是誰？
王老太從安全通道走到對門——也就是林默家門前，擡起枯瘦的手，篤篤篤敲了起來。
"有人在家嗎？有人在家嗎？我給你送點吃的！"敲了好一會兒，沒想到裡頭一點動靜都沒有。
王老太哪裡知道，林默今晚已經去了蕭和的別墅。
沒人應，她隻好訕訕地挪開，改了目標。
好在她還知道樓上2301室，住著個五十多歲的單身婦女，獨居的寡婦武艷艷。
王老太拖著步子上了樓，到了23樓，擡手敲響了2301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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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家嗎，我是樓下王老太，給你送兩袋泡麵！"
門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在猶豫。
上一世遭殃的是林默。
這一世，命運的齒輪轉了向——2301的寡婦武艷艷，怕是要替林默，挨過這一劫了。
門，終究是開了一條縫。
王老太瞅準機會，一刀砍了下去。
……
卻說林默這邊。
她在一樓的公共浴室裡，足足洗了一個鐘頭。
熱水兜頭澆下來的那一刻，林默差點哭出來。
蒸汽騰起來，糊了她的眼，她把身上那層搓得發黑的泥垢一遍遍打肥皂、一遍遍沖，指縫裡、耳後、腳踝上那些結了痂的汙垢被熱水泡軟，順著地漏流走。
手指泡得發皺，皮膚泛紅髮燙，她才捨得從水裡出來，用毛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長長地舒了口氣，像是把一個月的寒氣都吐了出來。
她忽然有點捨不得出來。外麵是末日，這裡頭是人間，她貪戀這一刻，貪戀得近乎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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