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攔，也不支持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嶽崇山忽然叫住了她。
“池瑜同誌。”
池瑜回過頭。
嶽崇山坐在辦公桌後麵，半張臉被百葉簾的陰影遮住，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聲音裡，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是個好警察。但好警察，不一定能在官場上走得遠。這是我對你的忠告，聽不聽在你。”
池瑜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微笑。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嶽書記，我想糾正您一個說法。”
“哦？”
“我做警察，不是為了在官場上走得遠。我做警察，是為了讓壞人走不遠。”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走廊裡，何思成正抱著一摞文件經過，看到池瑜出來，連忙側身讓路，臉上依然是那種職業性的微笑。
池瑜對他點了點頭，大步朝電梯走去。
走進電梯，按下關門鍵，她靠在電梯壁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剛才那場交鋒，比她預想的要激烈得多。
嶽崇山的態度雖然曖昧，但有幾個信息是明確的：第一，他在試圖保護宋明遠，或者說，至少不希望宋明遠現在就出事。
第二，他和唐震之間的關係非同一般，但到底有多深，還需要進一步的證據；第三，他不會公開阻撓池瑜的調查，但也不會主動配合。
這已經足夠了。
隻要嶽崇山不公開阻撓，她就有空間行動。
池瑜拿出手機，撥通了駱家輝的電話。
“駱支隊，可以動手了。記住，乾淨利落，不要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
“明白。”
掛斷電話，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九點二十三分。
從她走進嶽崇山辦公室到出來，正好二十分鐘。
這二十分鐘裡，兩個人在那間堆滿了文件的辦公室裡，完成了一場沒有硝煙的較量。
嶽崇山用權力和程序築起了防線，她用法理和證據一一回擊。
最終的結果是——嶽崇山沒有阻止她，但也沒有支持她。
這就夠了。
電梯在一樓停下，池瑜大步走出市委大樓。
秋日的陽光已經完全鋪滿了整個大院，金色的光芒灑在她的警服上，將她挺拔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停車場裡，她的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沈若溪發來的消息。
“池局，韓鐵軍的銀行流水查到了。三年前他從國資委辭職後不到一個月，個人賬戶裡就轉入了一筆一百萬的款項，匯款方是龍騰集團旗下的龍騰置業。
之後每隔幾個月就有一筆數額不等的入賬，三年累計超過五百萬。這基本上可以認定為離職後的利益輸送。”
五百萬。
一個正科級的國資委幹部，在批準了一項導緻國有資產流失三個億的收購案之後，辭職去了收購方的公司，然後收到了五百萬的“薪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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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故事本身，就是一份完美的起訴書。
池瑜回復了一條消息：“把韓鐵軍的銀行流水附到宋明遠的案卷裡，標註為證據鏈第十七號。”
然後她拉開車門，發動引擎，朝市局的方向駛去。
同一時間，平川市濱江路，翠園小區。
宋明遠的住處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位於濱江路沿線的公務員小區裡。
這個小區建成不過五年，環境清幽，安保嚴密，住的大多是平川市的處級以上幹部。
駱家輝的車停在小區對麵的一家早餐店門口。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戴著墨鏡，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中年男人。
在他身後不遠處，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車裡坐著四個便衣刑警，個個都是駱家輝從刑偵支隊精挑細選出來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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