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良心上的一關“唐震……沒有直接對我做什麼，他沒有打過我，也沒有餓著我。他給我好吃好喝，給我配了專門的保姆和醫生，還給我開了一份八十萬的年薪。
從表麵上看，他對我很好，但我知道……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我不是他的員工，我是他的囚犯。”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龍吟山莊的大門，我兩年沒有出去過了。每次我想出去，門口的保安就會攔下我，說唐總吩咐過了，為了我的‘安全’，不能離開山莊。
我的手機被安裝了監控軟體，我打的每一通電話、發的每一條消息，唐堯那邊都能實時看到。
我的銀行賬戶被他們監管著，每一筆超過一萬塊的支出都要經過唐堯的審批。我就是一個住在金籠子裡的鳥，什麼都有人伺候，但什麼都做不了。”
“你為什麼不逃跑？為什麼不向外界求助？”
“逃跑？”
韓鐵軍苦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滿是苦澀和絕望，“池局長，你知道龍吟山莊的安保有多嚴嗎？三十多個保安，二十四小時輪班巡邏，圍牆上裝著紅外線報警器，每一棟別墅的門口都有監控。
我試過一次——去年冬天，我趁保姆換班的時候偷偷溜出去，走到圍牆邊還沒來得及翻，就被巡邏的保安按住了。
他們沒有打我，隻是很有禮貌地把我‘請’回了房間。第二天，唐堯親自來找我，給我看了一段視頻。”
“什麼視頻？”
“我女兒上下學的視頻。”
韓鐵軍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壓抑不住的恐懼，“他什麼都沒說，隻是把手機放在桌上，讓我自己看。畫麵裡，我女兒背著書包走在放學的路上，身邊跟著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
那個男人距離我女兒不到五米，臉上帶著笑，還衝鏡頭揮了揮手。我看到那個畫麵的時候，整個人都涼了。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敢跑過。”
池瑜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
她見過太多犯罪分子的手段，但唐堯這種不顯山不露水的威脅方式，反而比直接的暴力更加令人不寒而慄。
他不打你，不罵你，不限製你的物質享受，但他用你最在乎的人來拿捏你，讓你自己把自己鎖死。
“高翰林的事，你知道多少？”
池瑜繼續問道。
韓鐵軍沉默了很久，久到池瑜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
“高秘書長……是被我害死的。”
他忽然說出了一句讓池瑜意想不到的話。
“什麼意思？”
“今年七月份，高翰林通過鍾濤拿到了審計報告的初稿，知道濱江機械廠的收購存在嚴重的國有資產流失問題。
他本來是想向上舉報的，但他沒有直接去省裡，而是先去找了嶽崇山。他覺得嶽崇山至少還能主持公道，但他錯了。”
韓鐵軍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急促，像是要把憋了太久的話一次性全部倒出來。
“嶽崇山沒有幫他，反而把他賣給了唐震。高翰林從嶽崇山辦公室出來的那天晚上，唐震就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我高翰林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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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還不知道高翰林手裡有審計報告，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了唐震——包括當年收購濱江機械廠的詳細流程，包括那筆被低價評估的土地，包括宋明遠在土地變性審批上做的手腳。
我那時候還以為唐震是想提前防範，誰知道……誰知道他是要……”
他的聲音哽住了。
“要滅口。”
池瑜替他說完了這句話。
韓鐵軍用雙手捂住了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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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會殺人……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他隻是想威脅威脅高翰林，讓他閉嘴……我要是知道他會殺人，我死都不會告訴他那些……”
他的哭聲在狹小的房間裡回蕩，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悔恨和恐懼。
池瑜沒有打斷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等他的情緒慢慢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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