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信封雨社區服務中心的工作人員們似乎並不願意來開心小學處理清潔工，但迫於規則的壓力，他們還是不得不咬牙將清潔工處理掉。
正當安元覺得可以稍微放鬆一下緊繃得神經時，意外卻又再次發生。
紅色信封從天空飄落的時候，安元正站在開心小學教學樓外麵的操場上，淩晨的風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腥甜味從遠處吹過來，把她銀白色的長發吹得散開來，幾縷髮絲黏在了嘴角邊。
她擡頭看著那片紅色的影子從夜空中緩緩降下，像一片被風吹落的羽毛，輕盈得幾乎不真實。
信封是一種過於鮮艷的紅色，它在空中翻轉了一下，露出背麵的封口，而信的封口是開著的，但裡麵沒有信紙，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規則第八條提到過紅色信封，這是毫無疑問要遠離的危險之物。
按照規則的指示，她應該無視這個信封，或者把它放回地上，後退三步，轉身就走。
但問題是，這個信封不是她撿到的。
它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偏不倚地落在她麵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像是有某個存在特意把它投遞到了她的腳下。
她沒有彎腰去撿。
跟在安元身後的小雨也停下了腳步，懷裡還抱著那個銀白色頭髮的布娃娃。
小女孩歪著頭看了看地上的紅色信封，又擡頭看了看夜空，像是看到了某個意料之中卻又覺得好笑的事情。
走在安元前麵的是一隊社區巡邏隊的成員——四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白色笑臉麵具的男人，兩個負責開路，兩個負責擡擔架。擔架上躺著趙明遠，他被清潔工打得渾身是血，一隻手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垂在擔架邊緣晃蕩著，但他至少還活著，胸口還在起伏，偶爾發出一聲模糊的呻吟。
社區巡邏隊處理清潔工的速度確實很快，那時候安元被禮貌地請出了教室，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像是被捂住了嘴的慘叫，然後是一連串濕漉漉的拖拽聲。
等她再次看到那幾個巡邏隊員的時候，他們的西裝袖口上多了幾道暗色的濕痕，麵具上的笑臉依然燦爛，但手裡的拖把和塑料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摺疊擔架。
然後第一封紅色信封就從天上落下來了。
那封信封落在安元麵前的時候，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擡擔架的兩個巡邏隊員最先反應過來，他們幾乎是同時鬆開了抓著擔架的手，擔架的一端砸在地上，趙明遠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那兩個隊員後退了一步，白色麵具下的身體微微發抖，其中一個的膝蓋撞上了擔架的邊緣，發出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
“紅色信封……”他喃喃地說，聲音透過麵具傳出來，帶著明顯的發顫：“紅色信封怎麼會在這裡……”
領頭的麵具男猛地轉過身來，動作幅度大得幾乎把腰部一百八十度擰動。
他盯著地上那封紅色的信封，隨後很從心的小心翼翼地向後退。
“所有人……”他壓低聲音說，那個尖細的嗓音終於顯露出了濃厚的恐懼：“不要碰！不要看！後退！”
但他的話音還沒落，第二封紅色信封就從天上落了下來。
然後是第三封……第四封……第十封……第一百封……
安元仰起頭，看到了一個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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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小鎮的夜空中，無數封紅色信封正在從天空的每一個方向飄落下來，像是深冬時節的一場暴雪，隻是那些雪花全部是紅色的。
信封們翻飛著、旋轉著、彼此碰撞著，發出紙張摩擦時那種細密而乾澀的沙沙聲，成千上萬的聲音匯聚在一起，變成了一種類似於萬蟲噬骨的嗡鳴。
它們從雲層的縫隙裡傾瀉而下，從遠處的地平線上湧來，從屋頂的瓦片之間鑽出來，從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角落裡浮現，鋪天蓋地，密密麻織，像是一場無聲的紅色暴雨，把整個開心小鎮籠罩在一種詭異的、不祥的緋紅光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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