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葉凝那些鎖鏈是半透明的，散發著淡藍色的熒光，每一節鏈環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之間互相嵌套，形成了一道道流動的光紋。
鎖鏈從天花闆的四個角落垂下來，分別扣住她的手腕和腳踝，把她吊在離地麵大概半米的空中。
她的手臂被拉開，雙腿也被拉開，整個身體呈一個“大”字形懸浮著，姿態像是某種被釘在無形十字架上的殉道者。
小女孩看起來很精緻很漂亮，這是任何一個看到她的人都會首先注意到的特徵。
她的五官像是被某個極度耐心的工匠用最細的刻刀雕琢過的，皮膚白得幾乎透明，在淡藍色鎖鏈的映照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澤。
她的頭髮是黑色的，很長，散落在身後，發梢幾乎垂到了地麵。
小女孩的眼睛閉著，睫毛又長又密，在黑暗中微微顫動，像是在做一個很長的夢。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罩衫，罩衫上沒有任何圖案，沒有任何標誌，隻有毫無個性可言的純白色。
罩衫的下擺被撕掉了一截，露出兩條纖細的小腿，腳踝處被鎖鏈磨出了淡粉色的痕跡。
此時的劉曉曉站在鐵門外麵，透過推開的觀察口看到這個場景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鬆了一口氣。
她找到了……
之前她在社區服務中心的檔案室裡翻了一個小時的資料，找了無數份被標記為“機密”的文件，終於找到了這個地下設施的位置和入口。
她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穿過地下走廊裡那些令人窒息的壓抑氛圍，避開了幾個巡邏的社區巡邏隊，用自己作為醫師的職業許可權刷開了三道門禁，最終站在了這扇貼滿封印的鐵門前麵。
她本以為找到這個孩子就找到了這個副本的核心秘密。
作為一階的醫師，除了技能“治癒之手”以外，她還有一個額外的信息獲取能力——“生命感知”。
這個能力可以幫助她感知到副本內所有生命體和類生命體的基本狀態。
劉曉曉估計，在這個副本裡最強的存在，按照她的判斷，應該就是B級頂天了，畢竟這是一個初始副本，驚悚意誌應該不會給新手玩家分配太離譜的難度。
然後她推開了觀察口的鐵片，看到了房間裡麵那個被鎖鏈吊在半空中的黑髮小女孩。
隻是看到女孩的名字叫葉凝，她的“生命感知”在一瞬間就陷入了崩潰。
感知上代表詭氣強度的數值條從綠色跳到黃色，從黃色跳到橙色，從橙色跳到紅色，最後幾乎接近黑色。
劉曉曉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走廊對麵的牆壁。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觀察口那扇小鐵片，像是透過那扇鐵片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她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了一個顫抖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什麼……鬼……”
這時，房間裡的黑髮小女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是紫色的，像是暮光落盡之後天邊最後那一抹將暗未暗的餘暉。
那對瞳孔在看到觀察口外麵的人影時先是茫然了一瞬，然後迅速聚焦，瞳孔深處點燃了病態的光芒。
她彷彿根本沒有在看劉曉曉，或者更準確地說，她的目光穿過了劉曉曉，落在了某個更遙遠的、不存在於這間房間裡的身影上。
她的嘴唇張開了一點，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上唇。
這個動作帶著一種不屬於孩子的、令人心悸的嫵媚，然後她的臉頰上浮現出了兩團異常的紅暈，像是被高燒燒出來的緋色，又像是某種更深層的、不可言說的生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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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剛親吻了媽媽的手掌……
就在不久之前，在那個地下教室裡，黑暗的桌洞深處，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抓住了安元伸進來的那隻手。
她把安元的手掌貼在自己的嘴唇上，從掌心吻到指尖，從指尖吻到手腕內側，每一寸皮膚都不放過。
媽媽手心的溫度，皮膚上的細紋，被木刺劃破的細小傷口滲出的一點點血的味道，全部印在了她的嘴唇上，印在了她的記憶裡，印在了她的靈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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