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暴力清圖葉凝的右手拖著一把比她整個人還要大上不少的巨鐮。
她走出了那層由冷熱氣流交匯形成的白色霧牆，赤足踩在中庭的地麵上。
斷裂的鎖鏈拖在她身後，和水泥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金屬聲響。
她站住了，目光掃過整個中庭，最後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安元身上，瞳孔裡的暗紫色光芒猛地跳動了一下。
鄭嶽的觸手正好在這個瞬間調整好了姿態，四根觸手重新對準了安元的方向。
他不認識葉凝，這個從豎井深處出來的黑髮小女孩在他看來隻是一個剛從小雨的暴怒釋放中被順帶救出來的小鬼。
葉凝動了一下。
她擡起空著的左手，纖細的手指在空氣中隨意地揮了一下，做了一個類似於驅趕蚊蟲的小動作。
那把比她整個人還大的巨鐮同時飛了出去，化為一道暗紫色的弧光，貼著安元的身體擦過去，然後畫了一道巨大的弧線，橫掃過整個中庭。
鐮刃切過空氣時沒有發出破空的尖嘯，隻有一種極低極沉的嗡鳴，鐮刃所過之處，少數還在掙紮湧動的詭異像麥田裡被收割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地斷成兩截。
巨鐮的刃麵在空氣中拉出的暗紫色尾跡還沒有消散，地麵上已經鋪滿了被攔腰斬斷的詭異軀幹。
那些軀幹斷口整齊光滑，沒有血液噴濺出來，過了好一會兒，噁心的體液才像一朵朵煙花般爆開。
葉凝連看都沒有看那些詭異一眼，她赤著的腳踩過滿地的碎屍和金屬碎片，那張興奮的小臉上所有的表情最終匯聚成了一個極緻病態的、幸福到快要暈過去的笑容。
她撞進了安元的懷裡。
力道大得安元後退了兩步，後腰撞上了水泥護欄才沒有摔倒。
葉凝整個人像一隻抱住樹榦的小考拉一樣掛在了她身上，兩條手臂死死地箍住安元的腰，臉埋在她胸口，臉頰蹭到那個小雨留下的布娃娃的時候她微微側了一下頭，把布娃娃推開了一點，然後把整張臉都貼在了安元的心口上。
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抖著，像是一個孩子終於抱到了失而復得的寶貝之後從靈魂深處翻湧上來的喜悅，太熾熱以至於無法控製。
“媽媽！”她的聲音從安元懷裡傳出來，悶悶的，但音調高得幾乎破了音：“媽媽……媽媽你終於來找凝凝了！凝凝等了你好久好久好久！”
“地牢裡好黑好冷，凝凝每天都在牆壁上畫媽媽的樣子，畫了好多好多媽媽。但是畫再多媽媽也不會真的出現！媽媽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不過沒關係，凝凝這次不會再讓媽媽跑了！絕對不讓媽媽跑了！”
“媽媽……是凝凝一個人的！”
她擡起臉看著安元，眼眶裡蓄滿了淚水，但嘴角還掛著那個病態的笑容，兩種矛盾的表情同時出現在那張精緻的小臉上。
然後她的臉上閃過一絲困惑，安元的表情太淡定了。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種慣常的淡漠，安靜得像冬天的薄霧，隻是低頭看著懷裡的葉凝，沒有說話，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回抱住她。
葉凝歪了歪頭，暗紫色的眼睛眨了眨，那個困惑隻持續了半秒就被她拋到了腦後。
然後她忽然又笑了，這次的笑容更亮了，她踮起腳尖，把臉湊近安元的臉，近到鼻尖幾乎碰到了安元的鼻尖，她呼吸時產生的氣息全打在安元的下巴和脖頸上。
她的鼻尖蹭過安元的下巴，像是在確認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不是鎖鏈囚禁時她因在黑暗中待得太久產生的幻覺。
“媽媽，我們明明才剛剛說再見，你就已經不記得我了嗎？”她這句話說得又輕又甜：“你不記得我沒關係，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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