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心境通明地鐵列車在王都市中心的地下隧道裡平穩地行駛著，車廂輕輕搖晃，軌道與車輪摩擦出有節奏的轟鳴聲。
灰暗的燈光從頭頂的燈罩裡漏下來，把每個人的臉都染上一層模糊的色調。
空氣裡混著潮濕的風、舊皮革座椅的氣味，還有從通風口灌進來的、屬於地麵街市的煙火氣。
安元倚著門邊的金屬立桿，黑色鬥篷的兜帽壓得很低，隻露出下巴和一線緊抿的唇線。宋清心靠在她身後，已經連站都快站不住了，整個人半掛在安元的肩膀上，眼皮拚命地合上又撐開，像一節快要用盡最後一滴電的電池。
列車的門開了，一批新的乘客擠了上來。
地鐵在市中心這一站從來都不缺人流，闆車上的小販扛著貨，穿製服的市政人員拎著文件，還有些早歸的學生夾在人群裡說笑。
車廂一下擠得更滿了。
安元側了側身，把宋清心往裡麵帶了帶，自己用身體擋著外頭的人流。
人潮像水一樣從她身邊湧過，這時一個的中年詭異突然被人從後麵推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前一傾，肩膀撞上了安元的手臂。
那人的手出於本能地向前一扶，指尖不偏不倚地掃過安元的兜帽邊緣，將那頂寬大的帽子向後扯了下來。
銀白色的長發像一道突然傾瀉下來的月光，從黑色的鬥篷裡滑出來，在灰暗的車廂燈光下亮得幾乎刺眼。
幾縷髮絲落在安元的肩頭，剩下的披散在背後。
那張清冷到讓人不敢直視的麵容，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視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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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車廂裡原本嘈雜的聲音像被什麼生生截斷了一樣。
有人話說到一半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手裡的報紙滑到了腳邊也沒有撿。
一個小孩咬著手指，獃獃地看著安元，烏黑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那撞到安元的中年詭異臉色刷地就白了，他嘴唇哆嗦著退後一步，背抵上身後的乘客，喉嚨裡滾出一聲斷斷續續的話語：“首……首相……大人……”
此時的中年詭異隻感覺自己的詭生到達盡頭了，冒犯首相的他明天被人種進地裡好好“栽培”都算是善終了。
安元看見他這副模樣，微微皺了皺眉，隨即鬆開了。
安元知道自己得說點什麼，否則這些不知所措的國民，很可能連大氣都不敢喘，像怕冒犯什麼神祇一樣把她供起來。
她不需要他們跪……她需要的是別的東西。
“怎麼……”安元擡起眼，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久居高位著的淡然：“之前沒見過首相坐地鐵嗎？”
車廂裡沉默了一瞬，然後是幾聲極輕的笑聲，看起來是有詭異想笑又不太敢。
氣氛稍微鬆動了一點，但大多數人還是僵在原地，沒人敢靠近。
安元周圍很快空出了一小塊地方，乘客們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
敬畏也好，不安也罷，各種情緒包圍著安元。
沒有詭異敢相信，自己國家的首相會出現在一節再普通不過的地鐵車廂裡，穿著最粗糙的黑色鬥篷，身邊隻有一個看起來像學生的女孩。
安元看著那些小心翼翼的目光，心裡反而平靜了下來。
她轉過頭，在意識裡輕聲問了一句。
小伊的聲音很快傳來，帶著一點倦懶的調子：“你問我怎麼辦？都這樣了，跟他們說說話唄。”
安元沒回話，卻把身體站直了一些。
她掃視了一圈周圍的詭異們，隨後擡起手，朝他們招了招，說道：“站那麼遠做什麼，靠過來一點。”
“我問你們幾個問題。”
詭異群猶豫著往前移了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慢慢推著。
有人壯著膽子走近了幾步，有人還留在原地，仰著脖子看她。
安元看向那個最先撞到她、臉色慘白的中年詭異，問：“如果這場戰爭打到最後，司霆國的軍隊出現在了大街上，你會怎麼做？”
那中年詭異一愣，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他周圍的人也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先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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