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凝的笑意不見了。
她的臉冷下來，暗紫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極其濃烈而病態的光，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她的唇角一點一點地彎起來，露出一個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笑，那笑容裡有瘋狂、有殺意，還有一種被觸了逆鱗後從骨子裡翻上來的偏執和陰寒。
她的聲音還是很柔和，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落在空氣裡，讓人不寒而慄。
“你要從我手裡奪走姐姐？”她說。
“是這個世界瘋了，還是你的腦袋被門夾了？”
她慢慢收緊抱著安元的手，左手的指尖卻已經泛起了猩紅色的光。
“現在的我，隻想把你殺掉！”
話音剛落，君子言四周的空間驟然一緊。
無數條細密猩紅的血線不知從何處竄出，像紅色的小蛇一樣從四麵八方彈射而來，轉瞬之間便織成了一張鋪天蓋地的血色羅網。
那些血線極細，卻根根綳得筆直，比刀鋒還要鋒利，將君子言的退路全部封死。
它們縱橫交錯，盤旋如龍，帶著刺骨的殺伐之氣，像一朵從地底開出的血紅色曼陀羅，將君子言整個人都籠罩在了中央。
君子言動了。
雖然他的右臂已斷，但他的左手還握著一把不知道什麼時候取出來的漆黑摺扇。
那摺扇通體幽黑，扇骨泛著冷幽幽的暗光，像是用什麼古老生物的骨頭做成的。
他麵容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手腕一抖，漆黑摺扇“嘩”地一聲豁然展開，墨色扇麵在空氣中劃出一圈淩厲的弧線。
數道幽黑勁氣自扇緣迸發而出，迎向那些撲麵而來的漫天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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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
血色絲線與墨色扇勁猛烈相撞，發出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交擊聲。
血線被扇勁崩斷，斷裂的血珠四散飛濺，落在地麵上竟像強酸一樣蝕出點點焦痕。
可那些斷掉的血線轉瞬便又再度滋生，像永遠也斬不盡的野草，從葉凝指尖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葉凝一隻手抱著安元，另一隻手如牽引琴弦一般揮動，萬千血線在她的控製下不斷變換方位，收緊纏繞、交錯絞殺，像一張活過來的天羅地網，正一點一點地朝君子言碾壓而去。
君子言在這片血網之中輾轉騰挪，身法清雅而流暢，像一道墨色的影子在血色的牢籠中穿梭。
他揮扇的動作不緊不慢，每一次扇動都恰到好處地斬斷幾根即將觸碰到他衣角的血絲，每一次轉身都精準地避開從側麵襲來的緻命紅線。
他看起來仍是從容不迫的，甚至嘴角的笑意都沒有淡去。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份從容不過是假象。
葉凝的血線越來越多，越來越快，越來越鋒利，像不盡的潮水，將他所有閃避的空間一寸一寸地吃掉。
他看似閑庭信步，實則每一次扇動都已經用上了全力，每一次側身都是在生死邊緣跳舞。
血線割破了他的長袍，在他僅剩的一截斷臂邊緣，點點滴滴的殷紅落下來，和他身上那些血珠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血。
然而，君子言沒有後退。
相反，他的眼睛越來越亮，像有一把火在瞳孔深處越燒越旺。
那層儒雅溫和的麵具又裂開了一條縫，縫裡露出來的，是和他平日完全相反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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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享受這場纏鬥，享受這種和死亡貼麵而舞的感覺。
他一邊化解葉凝的層層殺招，一邊像不知死活般主動迎著那密如暴雨的血絲突進，彷彿隻有在這樣的戰鬥中，他才能真正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他的衣襟已經被飛濺的血珠染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俊美的臉上也添了幾道細長的血痕，可他唇邊那抹笑意，反而比之前更盛了幾分。
葉凝見狀，臉上的瘋狂也慢慢沉了下去，化作更加冰冷的殺意。
她沒有興趣陪君子言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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